“既然已经投降我军,自然该是我大陈将士。”沈客卿皱眉道:“当兵吃粮,效忠朝廷是天经地义的,他们若敢为了旧主作乱,依照军法杀一儆百也就是了,难道这两万多旧部还都敢兵变不成?”
“沈舍人说的也不能算错。”吴明彻严肃道:“但是一支军队可不可用,关键在于军心,《孙子兵法》有言:将者,智、信、仁、勇、严也,若因王琳之事引起军中变故,致使王琳旧部被杀,让我军军心士气受损,那实在非仁非智,良将不为也。”
“不错,眼下情况,退一万步讲,控制住王琳旧部不成问题,多大的乱子也能处理,但是要想彻底拿住这两万多王琳旧部的军心,就需要费一些心思了。”陈叔陵轻声道。
一见陈叔陵出言,沈客卿立即施礼道:“下官思虑不周,殿下教训的是。”
陈叔陵闻言略微愣了一下,挥挥手让沈客卿起身,只是谈论问题而已,完全谈不上教训不教训。
“此事不需诸位将军费心,由老夫与殿下商议即可。”吴明彻吩咐道:“吴俊,你送萧使君去歇息,文季,你派人去通知宣毅司马湛陀,让他注意齐军动向,如果皮景和率军强行渡河的话,那就放几箭送他们一程就好,不必穷追猛打。”
“是,是。”
“好了,诸位各自回营吧,整顿军队,修缮武备,后日阅兵祭天,务必扬我军威!”
“遵命!”
众将散去,帅帐之中只剩陈叔陵与吴明彻二人。
“殿下可是已经有了预案?”吴明彻看着陈叔陵平滑的眉间,淡笑道。
“呵……”陈叔陵轻笑一声,“略有想法,还需斟酌细节。”
“殿下说说看,老夫为殿下参详。”
“好。”陈叔陵掂着短棍道:“后日的祭天与阅军乃是头等大事,届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大典之上,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王琳和其他北齐要员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如此一来,影响应该会小一些吧?”
“嗯……”吴明彻闻言,思忖片刻补充道:“还得提防司闻曹会不会搞鬼,这样——用黑布把所有囚车罩住,然后分批次运出大营,让司闻曹即便有心捣乱也无从下手。”
“大将军好算计。”陈叔陵点点头,“但是,以防夜长梦多,王琳还是要尽快送达金陵,出营二十里之后,其他囚犯走水路,押送王琳的人马单独走陆路回京。”
“嗯,如此一来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吴明彻轻出一口气,“那么押送王琳的人选……”
“由我麾下紫衣卫负责。”
“哦?”吴明彻闻言略感惊讶,“殿下不派赤羽营担纲么?”
“祭天阅兵大典更为重要,赤羽营留下,一则可以防备司闻曹扰乱大典,二则,与紫衣卫比起来,赤羽营声名更盛,让赤羽营留下吸引司闻曹的注意力,紫衣卫那边行事也更方便一些。”陈叔陵解释道。
“有道理。”吴明彻闻言微笑,“那便如此安排吧,劳烦殿下费心了。”
当晚,长史岳合就抽调了一万民夫,在寿阳城南,陈军大营以北的旷野之上开始筑造祭坛。
陈军将士大多都亲眼看见萧淳风队伍随行车队有多长,情知此次祭天阅军之后必有大量封赏,一个个全都欢欣鼓舞,而王琳旧部见朝廷使者到达大营之后,王琳也并未如何,心中略感安稳的同时,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后天的大典之上。
淝水南岸陈军热火朝天地施工之时,淝水北岸的皮景和也终于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连夜抢渡淮水。
宣毅司马湛陀发现之后,率水军舰队尝试冲击渡桥,但是被游击将军曹华严再次用铁锁横江之法拦住,见无法扩大战果,湛陀依照吴明彻的命令,以放箭骚扰为主,并未穷追猛打。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眼见淝水北岸的齐军撤得一个不剩,陈军二十万将士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这意味着持续半年的北伐终于大获全胜,意味着他们马上就能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战场搏杀无非为了建功立业,如今功业已成,怎能不激动万分?
当然,八公山下还有北齐最后一支人马——司闻曹。
山坳里,司闻曹五位大人和十几个番子在密林之中藏身,从树叶的缝隙里看向欢声动地的淝水南岸。
“北周骁骑卫联系上了没有?”兰京低声问阿改道。
“联系上了,姜云溪回信,今日必到。”阿改低声道。
“呵呵,说起来,还挺有意思。”阿泰揣着手笑道:“那个南陈的卧底传讯用鸽子,咱们联系骁骑卫也用鸽子,这鸽子还真是忙呀。”
“用的又不是同一只。”阿改皱眉道。
“开个玩笑而已,老弟,别绷这么紧嘛。”阿泰笑道:“弓弦一直拉满,可是要断滴。”
说罢,阿泰看向兰京,“大人,你说咱这回,能请两桌客人,吃上同一碗鹌鹑茄子么?”
“我反复推演了十几次,也没有找到此次计划的破绽。”兰京沉声道:“但也有可能是当局者迷,阿泰,你可是发现了什么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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