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寅想到的方法可谓巧妙,他去厨房捡了一节羊肠,洗干净之后,将刀疤脸番子给他的药水倒入其中,两头封死,再用匕首挖掉了右脚靴子的前掌,来到王琳营门前,他先假装坐在地上耍无赖,借着酒坛子的掩护,把灌了药水的羊肠塞进右脚脚趾缝中,用脚趾夹住,营门打开,他立即冲上前去,一脚踩在王琳脚上,脚趾用力夹破羊肠洒出药水,唐碧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怀中那开着口,而且随时都要洒出来的酒水上,根本没注意到他下身的动作,而王琳也只是以为他把酒洒在了自己鞋上而已。
这一番设计堪称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一路往返距离不短,右脚前掌没了鞋底,磨得他呲牙咧嘴。
罪还没遭完,王卫寅从怀里掏出了拿羊肠的时候顺出来的大蒜,按照刀疤脸番子的嘱咐,碾出汁子兑水洗手,当然,还要洗脚。
当晚,淝水北岸的齐军辎重营内,刀疤脸番子站在司闻曹几位值阁使面前,兰京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干得漂亮。”兰京微微点头道:“根据事先的估计,王卫寅这条路走得通的概率不足两成。”
“赤衣值阁使契黎贺大人曾经说过。”刀疤脸低头淡淡道:“箭射出去,要么中,要么不中,所以一切事情在做之前,成败都是五五开。”
兰京柳金庭阿泰阿改乙弗修五人闻言皆是沉默,片刻后,兰京拍拍刀疤脸的肩膀,“契黎贺的仇一定会报,放心。”
“秋陀也死了。”刀疤脸突兀道。秋陀就是辛文礼和尚识途杀鸡儆猴时用到的那个司闻曹死士。
“一并报。”兰京道。
刀疤脸郑重点头。
“嗯,下去吧。”兰京道。
刀疤脸施礼之后转身就要走,却被柳金庭叫住。
“等等。”刀疤脸闻言,转过身来看向柳金庭。
“那和尚配的药你还是少吃一点儿吧。”柳金庭沉声道:“你脑子不错,司闻曹以后还用得上,别跟秋陀一样,把自己吃成个疯子。”
“是。”刀疤脸笑了笑,转身离去。
兰京目送刀疤脸走远,回头看向四位值阁使。
“算时间,南陈派来寿阳的封赏三军的使者也快到了,眼下的时机正合适。”兰京沉声道:“司闻曹听令!”
“在!”
“阿改负责联络北周骁骑卫,告诉他们:我们马上就要行动,但行动内容不要告诉他们,以免那个南陈卧底走漏了风声。”
“是!”
“乙弗修、阿泰、阿改,你们三个带人手去散布谣言:就说南陈皇帝对王琳怀恨在心,随时有可能取他性命,记住——心思不要单单下在在陈军之中的王琳旧部上,寿阳城老百姓那里也要煽动起来。”
“明白。”三人答道。
兰京说完,环视一圈,沉声道:“此次计划环环相扣,不能出丝毫纰漏,但是一旦成功,不但契黎贺大仇得报,我们所获成果甚至足以抹平丢失万里江淮的损失,所以……诸位勉之!”
“是!”
深夜,诡计,挑唆,暗杀,兰京的司闻曹再次回到了他们最为熟悉的战场。
王卫寅这一宿睡得并不好,倒不是他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发现,而是磨破的脚用蒜水洗过之后实在是又疼又痒。
但是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营中官兵有了变化——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午饭时,王卫寅不动声色地坐到了自己的亲信齐鑫身边,“弟兄们议论什么呢?怎么一个个全都心事重重的?”
齐鑫闻言,举目看了一圈儿,这才低声道:“有传闻说:朝廷要杀王将军,说得有理有据的,弟兄们听说之后都在担心呢。”
“啥?杀王将军?王琳王将军?”王卫寅哑声道:“听谁说的?”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消息,但是一夜之间就传开了。”齐鑫低声道:“我甚至听说,有的兄弟们已经开始谋划劫营了。”
“劫营?咱们这一百多兄弟没有参加的吧?”王卫寅低声道。
“没有,有的话我就不告诉大人您了。”齐鑫道:“但是咱们的人也没闲着,姜伍长他们几个年纪大的,正研究给大将军写万人血书呢。”
“……”王卫寅闻言,大致明白了司闻曹这一步的计划。
“大人,要不……要不您问问徐敬成将军,朝廷是不是真要杀了王琳大人呐?”齐鑫皱眉道。
“如果是朝廷的意思,那问徐将军也没用。”王卫寅低声道:“徐将军就算想帮忙也使不上力,除非吴明彻大将军说话,朝廷才能考虑考虑。”
“唉……”齐鑫闻言嘴里的饭都要咽不下去了,一脸失落地说道:“那可咋整啊大人,那我琢磨的这条路走不通啊……”
“先别急,将军的营盘离咱们也不远……照应得过来。”王卫寅犹豫了一下,说了这么句不咸不淡的话。
大营之中王琳旧部的变化自然逃不过诸位将帅的眼睛,之前精心计划,打乱建制分散编队的好处得以显现,诸如写血书之类各式各样的计划几乎第一时间就被吴明彻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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