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握紧铜钥匙,转身就跑。神父轻轻打了个响指,两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挡住去路,他们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手指指甲又尖又长,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寒光。林默猛地侧身滑铲,铜钥匙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堪堪从左边黑衣人的胯下钻过。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他不敢回头,只听见神父慢悠悠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把钥匙留下,我让你死得痛快点。石板路在脚下飞速倒退,林默的皮鞋后跟已经磨出了毛边。他冲进忏悔室时带倒了圣像,耶稣受难的木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铜钥匙突然发烫,烫得他几乎要脱手,与此同时,忏悔室墙壁上的十字架突然转动,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林默连滚带爬地钻进去,身后的黑衣人撞在石门上,发出如同撞钟般的巨响。暗道长而潮湿,弥漫着陈年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林默摸着墙壁往前跑,手指触到的砖石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铜钥匙的温度渐渐降下来,变成一种温润的凉,像某种活物在掌心呼吸。他想起三天前在古董店买下这把钥匙时,店主说的话:这玩意儿会带你找到不该找的东西。当时他只当是噱头,现在看来,那老头的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前方出现微光,林默跌跌撞撞地冲出暗道,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两侧的建筑都是维多利亚式的红砖楼,尖顶直插墨蓝色的夜空。巷子尽头传来电车的叮当声,他刚想跑过去,却看见对面路灯下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她的头发是诡异的银白色,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你拿着该隐之钥。女人开口,声音像碎冰碰撞,跟我来,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林默握紧铜钥匙,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是谁?女人抬手,她的指尖掠过空气时,留下一串淡金色的光点。巷子两侧的砖墙突然渗出黑色的藤蔓,迅速编织成网,将整个巷子封得密不透风。我是守钥人,她的风衣下摆无风自动,而你,是这把钥匙选中的持有者。身后传来石门被撞开的声音,林默看见黑衣人腐烂的手爪已经伸出暗道口。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抓紧钥匙,她低声说,我们要跳了。林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失去了重量。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砖墙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他闭上眼睛,只听见风在耳边呼啸,铜钥匙在掌心剧烈震动,仿佛要挣脱束缚。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脚下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远处的大本钟正敲响午夜十二点的钟声。这里是1895年的伦敦。女人指着远处的煤气灯,该隐之钥能打开时空裂隙,但每次使用都会引来收割者,刚才那些黑衣人就是。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表盖打开的瞬间,林默看见表盘里没有指针,只有一团旋转的星云。我们必须在黎明前找到血月祭坛,否则钥匙会自动回到它原来的时空,而你会被留在这个时代。林默看着掌心的铜钥匙,上面的花纹开始流动,像活的血管。为什么是我?他问。女人抬头看向天空,一轮血红色的满月正在云层中缓缓显现。因为你的血液里有守钥人的基因,她的琥珀色瞳孔里映出血月的倒影,1666年伦敦大火时,最后一位守钥人把钥匙传了下去,现在轮到你了。天台的铁门突然被撞开,神父站在门口,他的黑色长袍在夜风中翻飞。找到你了,小羔羊。他的脸开始扭曲,皮肤像纸一样皱缩,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触须。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的收割者,永生不死。女人将怀表扔给林默:拿着!去圣保罗大教堂,祭坛在地下室!她突然转身,风衣变成巨大的黑色翅膀,遮天蔽日。林默看见她的指甲变得和黑衣人一样尖利,琥珀色的瞳孔里燃起金色的火焰。快走!女人的声音带着回响,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林默握紧怀表和铜钥匙,转身冲向天台另一侧的消防梯。他听见身后传来翅膀拍打和嘶吼的声音,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下爬。铜钥匙在掌心震动得越来越厉害,仿佛在回应着什么。消防梯的铁条冰冷刺骨,林默的手掌被磨出血泡。他下到三楼时,突然听见楼内传来尖叫声。透过窗户,他看见一个穿着睡裙的小女孩正站在走廊里,怀里抱着布娃娃,而她身后,一个黑衣人正缓缓逼近。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如果不是三年前那场车祸,她也该这么大了。快进来!林默推开窗户跳进去,一把抓住小女孩的手。黑衣人发出愤怒的嘶吼,腐烂的手爪抓向林默的后背。他拉着小女孩扑倒在地,手爪擦着他的头皮过去,在墙上抓出五道深沟。铜钥匙突然发出强光,林默下意识地举起手,光束击中黑衣人的胸口,那个怪物瞬间化为黑烟,只留下一摊绿色的粘液。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林默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别怕,我会带你出去。他注意到女孩怀里的布娃娃眼睛是用两颗红色的宝石做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这娃娃真漂亮,他试图转移话题,叫什么名字?莉莉丝。女孩小声说,妈妈说,她会保护我。林默的心猛地一跳。莉莉丝,这个名字在守钥人的传说里反复出现,据说她是第一个拥有该隐之钥的女人。他仔细看了看布娃娃,发现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微型十字架,和他在忏悔室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我们得走了。林默抱起小女孩,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抱着女孩冲进最近的房间,反锁房门。房间里摆满了各种钟表,墙上、桌上、甚至天花板上,指针都在逆时针旋转。这些钟......林默惊讶地说。它们在倒流时间。女孩突然说,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孩童的冷静,妈妈说,时间不是直线,是圆圈。林默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门锁开始变形。黑色的藤蔓从门缝里钻进来,迅速生长。他看见墙上最大的那个落地钟,钟摆停在十二点的位置。铜钥匙在掌心震动,指向那个钟。林默突然明白了,他抱着女孩冲向落地钟,将铜钥匙插进钟面上的钥匙孔。钥匙完美地契合进去,林默顺时针转动钥匙。所有的钟表突然同时响起,指针开始顺时针旋转。藤蔓停止生长,渐渐枯萎。落地钟的钟面打开,露出里面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卷羊皮纸。林默拿起来展开,上面用古老的拉丁文写着一首诗:当血月爬上圣保罗的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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