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安安心理工作室”的木地板上,给浅色调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陆安安刚整理完上一位来访者的咨询档案,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窗外的梧桐叶随风飘落,带着几分萧瑟的诗意。她的工作室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心理学相关的书籍,中间摆放着一张圆形的咨询桌,周围放着几张柔软的沙发,墙角的绿植生机勃勃,为房间增添了一抹绿意。
“叮铃——”门口的风铃轻轻作响,打断了陆安安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到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男孩站在门口,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女人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焦虑的神色;男孩则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藏在女人的身后,只露出一截深蓝色的校服裤。
“您好,请问是陆安安咨询师吗?”男人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们是通过朋友介绍过来的,想请您帮我们看看孩子的情况。”
陆安安站起身,微笑着点了点头:“您好,请坐。我是陆安安,你们可以叫我安安。”她示意三人坐在沙发上,给他们倒了三杯温水,递到他们面前,“别着急,慢慢说。孩子怎么了?”
女人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杯子,眼眶有些发红:“安安咨询师,我们家孩子叫小杰,今年12岁。我们是华裔,之前一直在巴黎生活,半个月前刚举家迁回上海。本来以为回到家乡,孩子能更快适应,但没想到……”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孩子因为语言不通,在学校里被同学孤立,现在根本不愿意去上学,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吃得很少,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安安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小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很抗拒这样的谈话。她放轻声音,温柔地说:“小杰,你好。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不开心,没关系,不想说话也可以。我们可以先做个小游戏,好不好?”
小杰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男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们也尝试过和他沟通,但是他根本不愿意理我们。我们带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他可能有轻微的适应障碍和社交恐惧,建议我们找心理咨询师聊聊。安安咨询师,您一定要帮帮我们的孩子。”
陆安安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坚定:“我明白你们的焦虑,也能感受到小杰现在的痛苦。跨文化环境的转换对成年人来说都很有挑战,更何况是一个12岁的孩子。语言不通、环境陌生、同学孤立,这些都会让他产生强烈的不安感和无助感。你们先别着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试着和小杰建立信任。”
她转头看向小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彩色的卡纸和一把安全剪刀,放在桌上:“小杰,你看这些彩色的纸,是不是很好看?我们来玩个剪纸游戏吧,你可以随便剪,想剪什么就剪什么,把你心里的感受都剪出来。”
小杰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陆安安没有强迫他,而是拿起一张红色的卡纸,自顾自地剪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柔,剪刀在她的手里灵活地穿梭,很快,一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就出现在她的手中。“你看,这是玉兰花,是上海的市花,很漂亮对不对?我小时候,也经历过一段很孤独的时光,那时候我就喜欢用剪纸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听到“孤独”两个字,小杰的肩膀又动了一下。陆安安继续说:“我的家庭和别的家庭不一样,我有两个爸爸,一个妈妈,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们的家庭,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那时候我也很自卑,不愿意和别人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后来,我发现剪纸可以让我平静下来,我把心里的不开心、委屈都剪进纸里,剪完之后,就会觉得轻松很多。”
她把剪好的玉兰花放在小杰面前的桌上:“你也试试吧,不管剪得好不好看都没关系,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小杰沉默了片刻,终于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怯懦的脸。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迷茫。他看了看桌上的彩色卡纸,又看了看陆安安温柔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拿起了一张蓝色的卡纸。
陆安安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对,就是这样。你可以随便剪,想剪什么就剪什么。”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小杰。小杰的动作有些笨拙,手指微微颤抖,剪出来的线条也很僵硬,但他却很专注,眼神紧紧盯着手中的卡纸。
大约过了十分钟,小杰终于剪完了。他把剪好的纸递给陆安安,又迅速低下头,不敢看她。陆安安接过纸,仔细看了起来:纸上剪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周围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看起来很压抑。
“小杰,这是你现在的感受吗?觉得自己很孤独,周围的一切都让你很不舒服?”陆安安轻声问道。小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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