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写着警告的纸条，像一块寒冰，被林晚紧紧攥在手心，最后在卫生间的水流下冲成了无法辨认的纸浆。而那枚纽扣大小的干扰器，则被她用胶布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内衣肩带下方，一个既隐蔽又能随时触碰到的地方。
“工作组明日将正式约谈你。”
“核心问题：你手中是否还有其他‘未经公开的线索’。”
“秦系人马已介入工作组。”
江辰的警告言犹在耳，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谈话，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披着官方外衣的审判。目的不是查明真相，而是摸清她的底牌，评估她的威胁，并最终将她手中的利刃，要么缴械，要么引向歧途。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也不能硬闯。她必须去，必须面对，并且要在这场审判中，演好她“将计就计”剧本里最关键的一场戏。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林晚准时出现在了行政楼那间指定的会议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挂起了那副带着适当紧张、期待与一丝不安的“标准表情”，然后敲响了门。
“请进。”一个略显严肃的中年男声传来。
林晚推门而入。会议室不大，布置简洁。椭圆桌的一侧，坐着三个人。居中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应该是工作组的负责人。他左侧是一位面容和蔼、但眼神精明的中年女性。而右侧……坐着的赫然是秦瑶！
秦瑶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但那双看向林晚的眼睛里，却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审视与一丝冰冷的得意。
秦系人马……果然是她！她竟然直接进入了工作组！这无异于明白地告诉林晚，这场“复查”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林晚同学吧？请坐。”居中的中年男子开口，指了指他们对面的椅子。他的面前放着名牌——【刘处长】。
“刘处长好，各位老师好。”林晚微微鞠躬，礼貌地打招呼，然后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谦逊而顺从。
“不用紧张，”那位面容和蔼的女性开口，声音温和，“我们是学校‘启明’项目复查工作组的成员，我姓王。这位是学生代表秦瑶同学。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姐姐林晓当年在项目中的一些情况，以及你个人对此事的一些看法和……掌握的信息。”
她的语气很柔和，但“掌握的信息”这几个字，被她刻意放缓了语速。
“我一定积极配合，知无不言。”林晚点头，眼神清澈，带着对“组织”的信任。
询问开始了。问题主要集中在林晓当年在项目中的具体职责、工作态度、以及与项目组其他成员的协作情况上。林晚按照之前和江辰核对过的、以及她自己调查了解到的情况，客观地陈述，重点强调了姐姐敏锐的风险意识和负责的态度，但语气平和，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
刘处长和王老师偶尔低头记录，秦瑶则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但那笑容，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
前半段的谈话，虽然气氛压抑，但还算在正常的流程内。
然而，就在谈话进行到大约半小时，林晚的精神因为持续表演而略感疲惫时，刘处长忽然推了推眼镜，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变得锐利起来：
“林晚同学，我们注意到，近期校园内部，以及部分网络空间，出现了一些关于‘启明’项目的非官方信息和材料。据我们了解，你似乎近期也在私下进行一些……相关的了解？”
来了。核心问题，终于抛了出来。
林晚的心脏微微一缩，但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些许困惑和委屈：“刘处长，您是指……？我确实很关心姐姐的事情，也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但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希望通过正规渠道，比如这次工作组的复查。我不知道您说的‘非官方信息’是指什么？”
她在装傻，将对方的试探轻轻挡了回去。
秦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讽刺：“林晚，这里没有外人，就不用装糊涂了吧？你前段时间，不是经常往旧档案室跑吗？还通过各种方式，联系了一些已经毕业的、与项目相关的学长学姐。这些行为，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她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具体！苏晴的监视，功不可没。
林晚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被“误解”的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我去档案室，最初是为了校庆整理历史资料。至于联系学长学姐……我，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姐姐当年工作的情况，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这也不被允许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也微微泛红，将一个一心想为姐姐奔走、却处处碰壁受挫的妹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老师似乎有些动容，温和地劝道：“林晚同学，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调查工作需要讲究方法和证据。如果你真的掌握了任何能够帮助澄清事实的、我们工作组尚未掌握的材料，我们希望你能坦诚地提交出来，由组织来进行专业的甄别和判断。私下传播，很容易引发误解，也不利于问题的真正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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