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卢班认定了这个战场。他认为,部队可以先埋伏到河边,河边地势低矮,即使马匪骑兵在公路上也发现不了;等马匪进入伏击圈后,部队再从河边运动到河岸上,再开枪射击。
彩彩犹豫了一会儿,才同意了卢班的建议。彩彩之所以犹豫,主要是考虑了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在毫无遮挡的河岸边向马匪射击,如果马匪是骑兵且组织反击,那对部队将会非常危险。二是现在1团的十四期队员,参加训练时间不到半年,且还未参加过战斗;能够真正起作用的只有300多名师傅,加上独立团配上狙击步枪的240人,总共550多人。如果马匪的部队是一个旅,那还可以将就;如果马匪的部队是一个师,或者说上万人,那就非常危险了。
彩彩之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了,那是她想到了部队还配有400多挺机枪。她简略地算了一下,8公里距离,400多挺机枪,平均不到20米距离就有一挺机枪,应该说,密度还可以;有了这些机枪的保护,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总体上来说,危险就没有那么大了。
此次伏击,战场在西汉水的西面。彩彩让所有的火炮全部布置在西汉水的东面,以阻止马匪在受到攻击时全力攻击炮兵。
由于公路离河边太近,也就是离狙击队员们的伏击阵地太近。为了把炮弹准确送到公路上,同时减少狙击队员的危险性,炮兵团团长孙国栋带领几名连长和所有的炮兵观测员进行了实地考察。甚至还试射了十多枚教练弹,由此准确确定了火炮的射击诸元。
但是,彩彩把话说得很清楚,不管前来的马匪部队是骑兵还是步兵,炮兵要看到1发红色信号弹升起时才能开炮。
针对这句话,几个连长还有点不理解,结果被炮兵团政委蒲文宗一顿训斥。“大局观、全局意识,还用多说吗?”“如果不是兄弟部队支持给我们那么多卡车和战马,你们就得把炮从四川扛过来。我们需要卡车、战马,兄弟部队不需要吗?”“战马是我们部队实现机动灵活的关键所在,我们几炮轰过去,把战马全炸死了,倒是省事,但部队的机动性从哪里来?”“真是一群新兵蛋子!这都不懂!”
连长们挨了训,也不敢说话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干起活来。
过了两天,马匪果然来了。前方侦察兵传回的消息是,一个旅的骑兵,将近6000骑。
知道是一个旅的骑兵后,彩彩松了一口气。
1948年2月6日,马匪一个旅的骑兵进入了祈山堡川陕独立纵队的埋伏圈。
在前线指挥的于成忠观察到马匪全部进入伏击圈后,就命令旗语兵发信号,全体狙击队员和3团1、2、3营的战士们立即从西汉水河边站起身来。
别看,就这站起身来,足足用了1分钟时间,于成忠才收到队伍两头旗语兵发回来的信号。
一看见信号,于成忠就再命令全体跑步到河岸上射击。这次反应很快,等于成忠刚瞄准时,左右两边就已经响起了枪声。
正如彩彩猜测的那样,马匪在受到第一波打击后,先是愣了一下,之后,骑兵马上开始拨转马头准备冲向河边,消灭伏击他们的敌人,而机枪兵、炮兵全都立即下马,准备架设机枪、掷弹筒、迫击炮。
而在此时,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十四期队员,有十几个人吓得转身就跑;更多的人虽然没有跑,但也害怕得浑身发抖;只有一半左右的队员还能据枪射击。
教练们这时候都在全神贯注地射击,根本没有时间管他们的徒弟。倒是步兵3团的那些步兵们一边瞄准,一边不停地安慰那些小队员们。战士们不停地说:“别怕,别怕,马匪冲不过来。”“没事儿,我们有那么多的机枪呢,想冲过来,门都没有。” “快瞄准吧,看看你们的师傅,学学他们。”“静下心来,好好瞄准,就不紧张了!”
还别说,有了那些步兵们的安慰,队员们再看到马匪们不停地掉落马下,慢慢地就不害怕了;他们也勇敢地举起枪来,开始射击。
消灭骑兵的战斗很快,因为马匪们要拨转马头,再让战马跑起来,这需要几秒钟时间。就这几秒钟,教练们就已经打完了一个弹夹,同时抓过徒弟手里的枪,在打第二个弹夹了。在狙击部队开枪的时候,几百挺机枪也已经开始疯狂地喷吐火舌,马匪们还没让战马跑起来,他们就已经掉落地上了。
倒是在消灭马匪们的机枪手和炮手们时费了点时间。一是马匪们在跳下战马时,让战马挡在了他们的前面,狙击队员们只能打他们的腿。二是他们趴到地上时,趴的地方是公路西北那一侧的斜坡,只有机枪手会露头,其它人根本见不着影。当然马匪们的掷弹筒、迫击炮打出的炮弹也毫无准头。
一看这情况,于成忠就命令通信兵打出了1发红色信号弹。
在西汉水另一侧的炮兵们看见了前面的战斗,他们蹲在火炮旁边急得都直拍大腿。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了信号,却有半数官兵照样兴奋不起来。因为,孙国栋不允许1营的重型榴弹炮开炮,2营、3营也只允许半数火炮参与。
连长们得到命令后,立即安排下去。但他们都不傻,他们一看马匪全都在公路的另一侧,就全都不约而同地稍稍抬高了一点炮口。仅仅一个覆盖,孙国栋就命令停止了炮击。
一看炮击已经停止,于成忠就命令通信兵打出了第2发红色信号弹,那些在伏击阵地上的步兵们看见2发红色信号弹后,立即就发起了冲锋,很快就消灭了残存的马匪。
这一仗看似容易,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战后统计,共有15名战士牺牲,其中有5名是为掩护小队员而牺牲的;57人受伤,包括20名狙击教练和队员。击毙马匪5560人,俘虏伤兵155人。缴获战马5100匹,马枪、马刀、马具5700多套,另有辎重若干。
打扫战场后,教练们开始要求所有人开始将那些死马剥皮。这项工作对之前的突击师、黄河总队、长江总队来说,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对川陕独立纵队来说,又是大姑娘上桥头一回。于是,所有人都跟教练们开始学习起新技能来。几百匹死马,也很快就被剥皮分解。晚上,自然是一顿丰盛的马肉大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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