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燥热并未随着日暮西沉而消退,风刮过之处,总泛着焦糊味,蝉鸣聒噪,一声高过一声,搅的人心浮躁。
冯越海耷拉着脑袋,蔫头巴脑地往军区方向挪。
刚青禾村闹的那一出,简直要将他这辈子的脸面丢尽。
他荒诞的被围着调笑,跟放电影似的在他脑里打转,臊得他后脖梗子都发烫。
他心里头揣着只撒欢的小老鼠,突突地窜个没完,抓心挠肺,瘙痒难耐。
他脚步都有些发飘,路过岗哨,眼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往前走。
冯越海刚拐过楼角,还没来得及抬脚跨进门槛,就跟一个人影撞了个满怀。
“诶呦!”
一声短促的惊呼,伴随着纸张散落声,冯越海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清醒大半。
只是鼻子实在疼的厉害,像是撞了墙,酸得他眼泪差点没飙出来。
他忙不迭的后退两步,捂着鼻子龇牙咧嘴,“这谁呀……走路也不看……”
待他抬头一看,却跟瘦猴大眼瞪小眼,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瘦猴长舒一口气,边蹲身捡纸,边带着抱怨的嘟囔:“可算找着你了,这报告一出来,我腿都快跑断了,愣是没瞅见你人影,医院那儿也没你消息。”
冯越海瞬间想起青禾村自己干的蠢事儿,脸上瞬间爬上红晕,刚才那股子臊意还没散干净,这会儿又添了几分窘迫。
他蹲下身,帮着瘦猴捡地上散落的纸张,却被瘦猴一把拦住。
“我看你这腿是不打算要了!你把伤好好养养,这点子事儿,我来就行!”
说着,瘦猴把最后一张纸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咧嘴一笑。
“快看看能不能用,你让我送检的罐子的检测报告。”
他把报告递到冯越海眼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我跑了起码三趟化验科,可没把他们烦死,这不,一出来结果,我就赶忙给你送来,没想到,这天都暗了才瞧见你人。”
冯越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一把抓过报告,急切翻阅,目光快速扫过检测结论,眉头紧锁。
瘦猴在一旁跃跃欲试,报告他没提前打开,心下也有些急迫。
“怎么样?有新线索吗?那黑灰……”
“就是一般的碳灰。”冯越海出声打断,声音都有些发紧。
瘦猴撇撇嘴,挠了挠头,语气里的兴奋劲儿瞬间泄了大半:“啊?又是白忙活一场……”
冯越海也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刚才那股子热乎劲儿瞬间凉透。
他捏着报告的手指微微用力,心里堵着口气。
碳灰,多普通的东西,何必让素强冒着风险拼命带出。
他颓然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墙皮上的粗糙颗粒硌得他脊背发疼,心里闷的厉害。
素强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唯一的线索算是断了干净。
单靠他们自己解密,怕是不行。
本以为能从罐子里找出突破口,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如果不能靠这条线索突破桎梏,那就只能等素强醒来。
可素强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又是什么情况?
没人说的准,也许三五天,也许三五年……
冯越海不敢往下想。
遥遥无期的等待,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余晖透过窗外的枝丫洒下一片斑驳,落在冯越海那张写满失望的脸上,平添一丝颓然。
瘦猴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跟着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冯连,别泄气,也许人明天就能醒过来也说不定。这事儿咱怕是急不来。”
是啊,凡事不可强求,现在前方立着一座大山,非他们之能扫清障碍,那只能静待时机。
这头难有寸进,他心思又一丝丝地飘向远方,那个有些泼辣的姑娘。
心意微动,冯越海的眼神亮了亮,将刚才的颓然一扫而空。
他将手里的检测报告往瘦猴怀里一塞,声音里带着点急不可耐,“这报告你先收着,我有急事!”
瘦猴被他塞了个趔趄,手里的报告差点又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远去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这一天天的,跟窜天猴似的,你仔细着点腿,别又伤了口子!”
冯越海没工夫跟他解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春燕的笑脸。
他有些脸热,血液悸动沸腾,转身就消失在转角处。
他有些急不可耐,拿起纸笔就洋洋洒洒地开始打结婚申请。
笔尖落在纸上,铺开幸福的诗章。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暮色沉霭,树叶轻晃,沙沙作响。
何家小院,昏黄的灯光晕将夜色揉的发虚,映着墙根下几丛蔫了吧唧的马兰头。
何文端着个粗瓷碗,脚步放地极轻,绕过田家屋檐下那根晾衣服的麻绳,便看见窗纸上印着个单薄的影子,一动不动,像幅褪了色的剪纸。
他抬手扣了扣窗棂,声音放的很轻:“素云,我是,我进来了。”
里头没应声,可那影子晃了晃,门拴应声而开,露出不多大的一条缝隙。
何文推门而入,一股冷清清的气息裹着淡淡的灰气扑面而来。
素云坐在床沿上,背脊微微弯着,两条鞭子垂在肩头,未干的泪痕,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显憔悴。
桌上摆着满满一碗粥,一旁搁着小菜,显然丝毫未动。
“傻丫头,”何文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碗里的粥还温乎着,“多少吃点,身子是革命的本钱,素强还等着你去瞧他呢。”
素云抬眼,看清来人,憋屈像是找到泄洪的口子,眼眶瞬间红透决堤。
瘦小的身影落入何文怀中,单薄凄凉。
何文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拍的极轻,就像哄朵朵般,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哭哭也好,哭出来就没事儿了。”她声音柔和坚定,“你吃了那么多的苦,等了那么久,他还活着,就是天大的幸事。
他撑过了几千个日夜,大概就是再盼重逢的一天。”
素云埋在她怀里,肩膀微微耸动,泪水洇湿了衣裳。
“我只是心疼……心疼我哥,吃了那么多苦……他伤的好重好重……还没了舌头……”
怯怯的声音带着无尽绝望,团圆的期待裂开一道口子,她怎能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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