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越海沉吟片刻,矿灯的光束扫过巷道断断续续的血迹,又望向洞口外的山林,满眼决断。
“瘦猴,你守着暗道出口,铁牛跟着我顺着血迹追!”
两人点头应和,兵分两路。
铁牛攥着撬棍在前引路,矿灯的光柱牢牢锁着地面那串血迹,深浅不一的血点在碎石路上蜿蜒。
时而密集如线,时而稀疏零落,显然受伤之人脚步踉跄,走得极不稳当。
巷道里的风愈发凛冽,从后山出口灌进来,卷着巷道深处的腥气直往鼻间钻,那味道比作坊里的似乎更为浓郁。
腥气中还掺杂着一丝焦糊气,像是焚烧后的残留余味。
铁牛跟在身侧,矿灯扫过两侧岩壁,忽然指着一处低喝,“冯连,快看!”
光束落点处,岩壁上平整凿面上多了几道新鲜划痕,触感粗糙锋利,还带着未散尽的潮气,“刚留下不久,这人伤的不轻,撑不了太久。”
话音刚落,前方巷道忽然出现一道岔口,左右两条通道皆是漆黑,矿灯光柱探过去,能看见两条道的地面都铺着碎石。
血迹沿着左边蔓延,消失在光的尽头。
“往这边!”
铁牛低声喊道,脚步刚要抬起,就被冯越海抬手按住。
“慢着。”
冯越海的矿灯缓缓扫过岔口岩壁,右侧通道入口处的碎石上,摞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矿粉,跟作坊里残留的,别无二致。
粉堆下压着半片干枯的草叶,草叶边缘被碾的发黑,“这是障眼法,故意将血迹引去左路。”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那撮矿粉,又摸了摸右侧通道的地面,碎石下沾着一层薄薄的湿痕,像是用浮灰遮盖了,留下模糊的轮廓。
“这人能在矿洞里活着藏匿,定然不会将自己摆在明面上,走右路!”
铁牛立刻跟上,刚踏入右侧巷道,空气中的焦糊味骤然浓重,还多了一股刺鼻的烟火味。
巷道比主道狭窄,两侧岩壁没经过精细修整,凿痕粗糙,顶部的马灯也少了大半,隔老远才能看到一盏。
灯盏上附着厚厚的烟尘,显然曾被点燃过。
走了约莫百米,前方传来隐约的滴水声,在死寂的巷道中鬼魅唱响。
混着粗浅的呼吸声,头皮不禁有些发紧。
冯越海示意铁牛噤声,脚步放的极轻,鞋底碾过碎石,又沉沉压下,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响动。
矿灯光柱缓缓前移,尽头赫然有几个废弃的木箱子闯入眼帘。
箱子早已腐朽,里面散落着破碎的陶罐,罐壁上还沾着好些白色粉末,跟血迹混成一片,依稀朝着箱子后方延伸。
“小心有埋伏。”
铁牛压低声音,握紧腰间的短刃,从冯越海左侧斜插着向前探去。
两人左右迂回,缓步上前,矿灯猛地照向木箱后方,却没看见人影,只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嵌在岩壁上。
洞口被一块破布麻袋挡着,沾着点猩红灰白,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铁牛掀开麻布帘子,一股热浪裹挟着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矿灯粗粗扫过,两人皆是心头一震。
这是一间约莫丈余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垒着一个简易的土灶,灶膛内余温尚在,灶上铁锅内残留着糊状黑色残渣,气味刺鼻难闻。
石室角落堆着几袋麻包。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研磨好的矿粉,白花花的一片,透着诡异的光泽。
而地面上的血迹,径直通向石室的另一侧,石门虚掩着,缝隙里渗出淡淡的血腥气,还有极轻的喘息声,气若游丝。
冯越海示意戒备,随后缓缓推开石门。
矿灯将门内的景象照的透亮,只见地上蜷缩着一个血人,脸上红白交错,看不清模样。
左臂被布条胡乱缠着,血色浸透,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凝成新的血点。
他双腿蜷缩,身子不停发抖,听见动静,眯着眼抬头,满眼的绝望跟惊恐几乎要溢出眼眶,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冯越海缓步靠近,矿灯的光凑近那人的脸,才看清他的惨状:
眼角开裂,颧骨皮肉外翻,嘴角被硬生生撕裂到耳根,嘴唇肿的像发面馒头,微微长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半分舌头的轮廓。
他被人用钝器割去了舌头,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唏嘘。
那人死死盯着冯越海三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气音浑浊破碎,仿佛有无尽的苦楚要诉说。
他身子抖的厉害,却依旧死死蜷缩着,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拼尽全力护在腿弯处,那里藏着几个巴掌大的陶土罐子,罐子裹着破旧的粗布,被他按的紧紧的。
哪怕手臂颤抖,哪怕伤口被扯得剧痛,指尖都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像是那几个罐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冯越海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震撼、不忍,还是沉甸甸的警惕。
背后一伙人,心狠手辣,他早有领教,但凡落入他们手里,不是被灭口抛尸,就是被逼得彻底沦为腐朽的蛀虫。
能凭自己本事活着逃脱的,他至今未见一人。
眼前这人,浑身是伤,舌头被割,却还能喘口着气儿,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可这份侥幸,在这凶险的局势里,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他看着那人眼底的绝望跟执拗,心头掠过一丝恻隐。
可转念,却被叵测的人性浇灭。
谁又能料定,这一切不是刻意演出来的苦肉计?
“别愣着了,救人!”
冯越海回过神,不敢有半分耽搁,无论敌友,保住性命,才能勘破真相。
铁牛即刻上前,小心翼翼的托住那人后背,冯越海则轻轻抬起他的双腿,这人浑身绵软无力,像是没了骨头,任由两人搬动。
可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腿弯处的陶土罐子,喉咙里的“嗬嗬”声越发急促,带着浓浓的哀求。
“放心,罐子给你带着,丢不了。”
冯越海看懂了他的眼神,弯腰小心地将那几个陶土罐子抱起来,裹进干净的粗布里,随即塞进背包。
那人见罐子被妥善收好,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了些,头一歪,昏死过去,气息羸弱不堪,分不清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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