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何文伸手推门,一股混着墨香跟烟草味扑面而来。
秦明正背对着门口讲电话,听见动静,转身看见何文,赶忙示意她找地方先坐。
秦明并未避嫌,跟对面又沟通了会儿才挂了听筒。
“你还真赶趟儿,我这刚忙出点头绪,你闻着味儿就来了。”秦明说着,给何文倒了杯水,自己也拿起桌上的缸子灌了一大口。
何文被这比喻引的一阵发笑,这该死的默契,好好好,她是狗,谁惹她她就奋力咬下一大口!
“我这一早上忙的是脚不沾地,你要是早来一会儿,估计都要扑空。”
何文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一路的匆忙。
她将杯子放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早上周正亮特地跑了趟,说是矿那边暂时不能动。我就想着从你这儿下手看看,能不能使把劲儿撕开道口子。怎么样,张富贵那儿可有眉目?”
秦明握着缸子的手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矿的事儿指定复杂,没有好的契机的确不好撼动。”
说着,他抬手将电话旁的记录本递给何文,“我一早就去见了趟他媳妇儿李秀莲,刚刚又仔细问了下他家孩子的情况,上面都有详细的沟通记录。”
何文也没客气,抬手将记录本接过后,便仔细翻阅。
张富贵孩子得的竟然是血友病?何文看到这条记录心猛地一沉。
秦明摸出半包烟,自顾自的点上,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
“张富贵家里我去看了,奢侈富贵,可李秀莲却过的极苦,身上青紫交加,又哭诉张富贵曾对孩子大打出手。这很矛盾,矛盾到我甚至怀疑,张富贵在刻意虐待李秀莲母女。”
他伸手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盖子,内里闪耀。
“李秀莲藏的保命钱。这人口风严实,费了我好多口舌,她才肯交出来。”
何文从兜里掏出手绢,仔细铺平,才接过盒子查看。
“这么多?”何文随手举起一卷,都是几千之数,还不包括一旁的金银首饰。
何文又在盒子里翻了翻,脸色逐渐凝重。
“这里面……是张富贵送给老婆孩子的?”何文一眼便能看出,金表无论从款式还是背面刻的莲花,无不透露心思。平安锁做工复杂考究,金链穿过锁扣,分量不轻。
秦明的目光从何文拿起的首饰上一一扫过,眉头紧皱。他伸出手,指尖停在手表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沉声道:“李秀莲并未否认。”
秦明拿起刻着莲花图案的手表,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开。
他记得早上见到李秀莲时,女人穿着一身摞满补丁的粗布衣裳,面容憔悴,满含愤怒的将张富贵对他们施加的暴行一一揭露。
当时,他只觉得李秀莲是个受尽委屈的妇人,像很多不幸的家庭那样,遭受丈夫的拳脚,每日提心吊胆。
可当他看到这些首饰时,却像一记重锤,击散之前所有认知。
先入为主是大忌。
他将手表放回盒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抬眼看向何文,“可即便如此,李秀莲还需要靠帮人补衣服才能勉强糊口,守着个金窝却熬不出活路,这很不合理。再者,孩子身患重病,张富贵却拳脚相加,你觉得这正常吗?”
秦明站起身,在办公室踱了两步。
“要么,李秀莲说谎;要么,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秦明停下脚步,“张富贵区区一个粮站的账房,却财富惊人,他指缝里随便漏点,也够李秀莲她们温饱富足。可事实却恰恰相反,这一点过于反常。”
“的确奇怪。”何文皱起眉头,她将平安锁放回绒布,指尖下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张富贵的孩子得的是血友病。你可以让人问问,张富贵跟李秀莲周围有没有曾经患病的街坊邻居,这可能是个突破口。”
秦明很快捕捉到何文话中的关键点,“这个病很特殊?”
何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外面的风灌进来,吹散办公室里的烟味。
缓了缓,何文才开口道:“血友病属于基因病,由X染色体携带遗传,一般多见于男性发病。可是,李秀莲生的是女儿,如果是女儿患病,那她父亲必定也患有血友病。”
何文无疑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秦明如遭雷击,瞬间从椅子上弹起,“你是说这孩子不是张富贵的?”
“如果张富贵是健康的,那基本可以确定,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何文语气平缓,却异常笃定。
秦明恍然大悟,“怪不得张富贵对待妻女前后反差这么大,一定是他发现孩子的病有问题才对李秀莲近乎虐待!”
何文没有立即回答,又将手中的木盒子端起,手指轻轻拂过盒中首饰。
“还是要再问问情况才能下定论。”何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秦警官,你知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确诊血友病的?”
“大概一年前,是被张富贵打进医院后确诊的。”秦明这话一出,也发现了不对劲,“张富贵在孩子确诊前就已经……”
何文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盒内的金锁,脸上的困惑越发浓重。
“这锁有什么问题吗?”秦明留意到何文的目光,不禁问道。
“看这锁的尺寸,应该是孩子出生时候佩戴的款式,小巧精致,可……以张富贵先前的条件,他怎么买的起?”
秦明站在一旁,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何文手里的金锁,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下。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眼神里满是震惊跟了然:“这会不会是孩子亲生父亲送的?”
何文缓缓放下金锁,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却没有放松分毫,她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太阳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但这个李秀莲一定有问题!”
秦明的猜想,她不是没考虑过。
可她还是想不通,李秀莲既然已经决定隐瞒孩子身世,又为何要将这些东西拿出来惹人怀疑?
是笃定警察查不到蛛丝马迹,还是她的确毫不知情?
一个疑团套着另一个疑团,让本就扑朔迷离的案件更添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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