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被青白的天光掀开,露出新一天的微芒。
坪山镇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冷冽的光。
秦明走在街巷里,两侧的砖木老屋鳞次栉比,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静谧安好。
“张富贵……”秦明压低声音喃喃,眼神扫过街边闲聊的老人,“这人社会关系复杂,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少。”
顺着镇口的的老槐树往里走,打听着张富贵的消息。
可村民们大多眼神闪躲,要么摇头说不认识,要么含糊其辞的岔开话题,简直谈张色变,避如蛇蝎。
直到走到镇子尽头,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翁看在两个肉包的面子上才松了口。
“张富贵啊……”老翁声音沙哑,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拐杖,“这就是个祸害,没少为祸乡里。他仗着有个在局里当官的亲戚,不是斗鸡遛狗,就是钻寡妇被窝!这一片谁家嚷嚷两句,第二天准被人砸破脑袋!”
老翁说起张富贵,一脸的气急败坏:“我家那小乖孙,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个煞星,被打坏了腿不说,好好的工作也被搅黄喽!你说说这狗东西,怎么就没被雷劈死!”
秦明脸色一沉,想起农场中枉死的一条条人命,喉咙有些发紧:“大爷,他的事儿您还知道多少?比如他干什么营生?经常跑哪儿遛趟?”
老翁皱着眉头想半天,摇了摇头:“具体干啥的不清楚,就知道挺有本事。每次见面,身上没少挂着些黄的白的,成天儿的招摇。”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他家里的婆娘过的很苦,别看他人模狗样的,还要媳妇儿出来挣钱养家!”
秦明皱了皱眉,顺着老翁视线,瞥见不远处槐树下支着个小小的布摊,一块洗的发白的蓝布铺在小马扎上,旁边搁着个竹筐,里面堆着几件打补丁的旧衣裳。
张富贵的媳妇——李秀莲。
“就是她!”老翁眯着眼,声音几乎凑近耳朵才能听清,“她也真能忍,一个女的本就不容易,还摊上那么个男人……”
秦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布摊后坐着个女人,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梳了个简单发髻,用一根旧木簪固定着。
身上穿了件灰扑扑的粗布褂子,衬的整个人老气横秋。
像是感觉有人窥探,女人抬起头,眼帘微垂,眼底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警惕。
四目相对,秦明坦然上前一步,语气尽量放缓:“这位大嫂,打扰了。我是警察,姓秦。想要了解下他生前的一些情况,不知道现在可方便?”
她捏着针线的手顿了顿,针脚还挂在半件青布衫上,眼神瞬间冷了几度,“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秦明在她一旁的石阶坐下,“您就一点都不关心他怎么死的?”
老翁一听张富贵死了,赶忙上前两步,一脸的心幸灾乐祸:“真是老天有眼!富贵家的,你也受了这些年气,你就不想知道是哪个替天行道,好给他立个功德碑!”
富贵媳妇沉默了片刻,便低下头继续补那件破衣裳,银针在布面上穿梭,似乎毫不在意老翁的恶言。
秦明瞅了眼女人领口处新补的补丁,磨的有些毛边的鞋子,试探开口,“他平日里,都不给你家用?”
富贵媳妇儿针脚一顿,好半晌,嘴唇抿了抿,“他的事儿,我向来不过问。至于钱,我一个大子儿也没见过。你怕是问错人了。”
秦明满脸狐疑,张富贵体态浑圆壮硕,过手的钱肯定不会少,怎么会如此苛待家中?
“他没给过你钱?那家里开销怎么办?就靠你补衣裳这点钱?”
此话问出,她的头垂的更低了,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
“还能怎么办?凑合着活呗。”她的声音带着苦涩,“孩子还小,一睁眼就要吃饭穿衣,家里处处都得花钱,他不往家拿,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据我所知他手上还算富裕,就没给你跟孩子留点?”秦明追问。
富贵媳妇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里的针线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没有。”
这两个字说的又轻又快,透露着绝望的无奈。
“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外面朋友又多,有时候还管我伸手,呵呵……你觉得他会给我留钱?”
秦明不禁感叹:这女人倒是贤惠,半天没说一句重话,还想着帮张富贵遮掩。
可细品,又觉得这份隐忍怯懦很是违和。
张富贵若还在世,她忌惮着些倒是无妨。现如今,尸体都炸开了花,再含糊其辞,怕是另有隐情。
“那你知道张怀中吗?”秦明话锋一转,密切观察她的反应,“张富贵跟他走的挺近,不知道你可见过?”
果然,提到“张怀中”这三个字,富贵媳妇的肩膀明显绷紧,捏着针线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快速地下头,避开秦明的目光,躲闪间含糊了句,“我……不大认识。”
“不认识?”秦明语气略重了些,刻意拖长尾音:“可我怎么听说,你们关系匪浅?张富贵怕是跟他少不了关系,嫂子若是知道些什么,还望告知!”
秦明觉得这女人肯定还有事儿没交代清楚,干脆诈了一句。
她眼中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心里定然有鬼。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女人情绪轰然释放,尖锐的声音刺破周遭,引来多人瞩目。
人仿佛一瞬间疯魔了似的又哭又笑。
大幅度的动作拉扯着针线,手指被锋利的尖端刺破,瞬间滚落几滴血珠。
变化猝不及防,秦明也没想到,两句试探会直接刺破女人的防线,将一个麻木隐忍的妇人逼成了个疯子。
哭喊连连,眼泪落了一地,击碎所有自尊跟坚持。
秦明盯着她微微发颤的下眼睑,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她翕动的嘴唇。
巷子卷起了风,吹得她灰扑扑的褂子猎猎作响,露出细瘦手腕上,隐约可见的淤青跟伤痕。
也许她也是有恨的吧,恨他的薄情自私,恨他的残忍狠辣,恨他的卑鄙肮脏。
可她一个妇人又能如何……
她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屋檐下,抬不起头,伸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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