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无愧?”白傲天冷笑一声,“你可知,就因为你的‘问心无愧’,禁军副统领赵亢已伏诛,京畿大营数名叛将被擒,牵连者不下百人!这些人中,有多少是被你蛊惑利用的?有多少是家中尚有妻儿老小的?你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为了你所谓的‘正统’,将多少无辜之人拖入了这场谋逆的深渊?他们的家人,又该向谁去‘问心无愧’?”
嬴承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嬴氏江山,些许牺牲在所难免!他们能为恢复正统而死,是他们的荣耀!”
“荣耀?”白傲天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用鲜血和背叛铺就的‘荣耀’?嬴承,你太天真,也太冷血了。”他向前一步,鬼面几乎要贴近嬴承的脸,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仿佛要将嬴承的灵魂都吸进去,“白某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的同党,除了已被擒获的赵亢等人,京畿大营中还有哪些人是你的眼线?宗室之中,还有哪些人参与了你的密谋?将他们一一招出,或可饶你……家人一命。”
这是他抛出的诱饵,也是最后的通牒。他知道嬴承这种人,自己或许不怕死,但他的家族,他的子嗣,往往是他的软肋。
然而,出乎白傲天意料的是,听到“家人”二字,嬴承的身体虽然再次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也闪过一丝痛苦,但他的态度却变得更加决绝。“休想!”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嬴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皆由我一人策划,与他人无关!我的家人更是毫不知情!鬼面帅,你休想用他们来要挟我!”
他猛地挺直胸膛,迎向白傲天冰冷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凄厉的笑容:“我嬴氏儿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白傲天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是阶下囚,却依旧傲骨铮铮的老人,鬼面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心中清楚,嬴承这是铁了心要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想要保护那些尚未暴露的同党,同时也保全他安国公府的血脉。这种宗室重臣,往往将家族荣誉和所谓的“气节”看得比生命还重。
“看来,安国公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白傲天缓缓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甚至比刚才更多了一丝寒意,“白某本想给国公一个机会,一个保全家族的机会。既然国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白某心狠手辣了。”
嬴承仰天长笑:“哈哈哈!心狠手辣?我嬴承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老夫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嬴氏的种!”
白傲天不再废话。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牢门外打了一个手势。
片刻之后,牢门再次被打开,两名同样戴着鬼面的鬼面营卫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没有食物,也没有水,而是放着几样东西——几根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银针,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以及一个造型奇特、散发着淡淡腥味的黑色小盒子。
看到这些东西,即便是以嬴承的阅历和定力,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一变。他知道,这些都是刑讯逼供时用的工具,每一样都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名鬼面营卫士将托盘放在牢房角落的一张小石桌上,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重新关上了牢门。
牢房内,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和恐怖。油灯的光芒似乎也因为这些刑具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暗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嬴承,”白傲天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白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还是不招?”
嬴承紧咬着牙关,嘴唇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呸!竖子安敢尔!老夫生为嬴氏人,死为嬴氏鬼!休想……”
“很好。”白傲天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但那鬼面眼窝中的红光却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了,“既然国公敬酒不吃,那白某就只能请国公尝尝这‘销魂蚀骨’的滋味了。”
他缓步走到石桌旁,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了一根最长的银针。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这根针,名为‘透骨钉’,”白傲天一边把玩着银针,一边用他那沙哑的声音缓缓介绍,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它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但它会刺入你的经脉穴位,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痛彻心扉,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一次颤动,都会让你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在被蚂蚁啃噬,让你的神经在极致的痛苦中崩溃……”
他的话语如同魔咒,配合着手中冰冷的银针,让嬴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尽管他依旧强作镇定,但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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