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看着保柱,脸上的刀疤抽了两下。
总督府所有人都知道,沈厉和保柱两个不对付。
只要见了面,两个人就会吵。
有时连噶礼都镇不住他们,甚至有两次动了家法。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其实是过命的交情。
平时见面交恶不过是他们自保的法子,如果让噶礼知道他们的交情,两人至少会死一个。
可是现在,保柱真的死了,而且死得这么惨。
沈厉用白布沾着温水,洗去他脸上的血渍。
虽然已经变得青紫,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那种疼痛钻心的恐惧和绝望。
铁锥取了下来,被沈厉收好了。
他发誓,找到那个凶手,他要这根铁锥血债血偿。
收殓好保柱,沈厉准备回头找人把他的棺木送回盛京,那是保柱的老家。
“沈爷,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临睡前保爷还吃了点猪肉小馄饨当宵夜,叫了小红陪着。
谁想到今天天一亮,保爷就去了。”
说话的是万顺杂货铺的伙计刘老三。
沈厉静静地站着:“保爷平时是你伺候的?”
“沈爷,正是小人。”
刘老三呯呯磕了两个头:“小人昨天晚上就睡在外间,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啊。”
“保爷被人用铁锥钉死了,你睡在外面竟然什么也没有听到。”
沈厉说到这里,嘴角突然向上一弯:
“这对儿耳朵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
没等刘老三反应过来,只觉着耳边一热,跟着面前出现了两只惨白发黄的耳朵,断口处正在慢慢渗出鲜红的血来。
刘老三碰了碰耳朵,还有些体温。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似乎是他的耳朵。
剧烈的疼痛来的竟然晚了许多,却成功地将刘老三疼倒在地上打滚。
“你滚吧,滚进脏东西,回头烂进骨头里,见了阎王可别说是我杀的你。”
沈厉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楚地传进了刘老三那没有了耳廓的耳朵眼里。
刘老三停了下来,整个人抽搐成一团。既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恐惧。
只是一句话没说好,沈厉这个疯子竟然割了他的耳朵。
“刘老三,你说,保爷到底有没有说过那句话?
就是说敦亲王得罪了总督大人就死路一条?”
沈厉轻轻抹去短刀上的血渍,眼睛盯住了刘老三。
虽然疼得发抖,但是刘老三的脑子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努力地回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用力点了点头,挥洒出一溜血珠儿:
“沈爷,保爷说过那话。”
沈厉瞪向刘老三:“那天你在场吗?”
刘老三点点头,血珠随着他的动作抛洒出来,滴到面前的地上,瞬间湆了进去。
“好,那你说说看,保爷怎么说的那话。”
沈厉目光清冷:“你想好了再说。”
“回沈爷,那天是赵天等几个盐商请客,就在小秦淮河有名的缠枝仙的画舫上。
赵天等人托保爷帮着在总督大人面前托个话,想花银子为家里的几个后生买几个禀生。
保爷开了口,一个禀生五万两银子,那些人答应了。
小人粗算了一下,那天晚上,保爷就为总督大人赚了四十万两银子。”
刘老三说完,抬头看向沈厉:
“沈爷,这些话我对别人是死活都不会说的。
今天也就是您老问我,要不然我是要带到棺材里的。”
沈厉点点头:“我信你,这些话你会带到棺材里的。接着往下说。”
刘老三接着说道:“那些盐商当场交了一半的银票,保爷都交给小人保管。
因为事情办得顺利,大家的关系一下子近了很多。
喝酒的时候,保爷就没怎么有戒心。结果一来二去,所有人都喝高了。
不知道是谁扯到了敦亲王,说是那天越秀湖着了一晚上的大火,连卞园都烧没了,人肯定早就死了。
这时候赵天接话了,说是最好是烧死了,要不然恐怕会去找总督大人麻烦。
这个时候,保爷就说了,得罪了总督大人,就是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刘老三缩了缩脖子:
“沈爷,当时在场的只有这几家盐商的下人,再就是缠枝仙画舫里的乌龟丫环。
当天晚上,保爷他们都宿在画舫上。
然后第二天街面上就有了各种传言,保爷一听吓坏了。
他又不敢擅自离开,只好就把所有的伙计都召集起来护在铺子里,没想到昨天晚上还是出了事。”
刘老三强忍着疼痛,连着磕了好几个头:
“沈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
沈爷要是不信,可以找那天喝酒的几个盐商打听。
还可以到小秦淮河找缠枝仙的画舫,找缠枝仙问问,那天晚上就是她陪的保爷。”
对于刘老三的话,沈厉信了。
在那样的场合,顺利地为总督大人拿了那么多银子,又得到了全场人吹捧,保柱一定会飘的。
不要说保柱了,换成谁也会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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