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的梦在木屋里传开后，每个人都在想那堵墙另一侧的身影。炎烽说那可能是另一个时间轴的守护者，韩凝霜说那可能是时间轴自身的意识投射，另外两个弟子猜测那也许是上古神族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凌九天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每天站在那两张图前，用时渊之瞳反复观察那个对称坐标。
凌雪也很少说话，但她开始每天夜里独自去后山，坐在空地上闭目感知。苏云溪有一次半夜醒来，看见凌雪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尊雕塑。
第五天夜里，苏云溪也去了后山。
凌雪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来了？”苏云溪在她旁边坐下。两人沉默了很久，月光洒在空地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辈，您能感知到墙另一侧的存在吗？”
凌雪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倾听什么。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能。但不是每天都能。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像隔着很厚的雾，看见远处有一盏灯。”
苏云溪也闭上眼睛。时钥在她怀中微微发光，她的意识沿着时间弦向深处延伸，穿过层层屏障，抵达核心节点。节点在她感知中旋转，然后影像浮现——那条光带，那处疤痕，那七枚符文和七座界碑。疤痕尽头，那堵无形的墙依然矗立。
她将意识集中在墙上。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沉默的虚无。但当她静下心，将感知调到最细微的层次时，她听见了声音。不是话语，不是音乐，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风穿过峡谷，像水漫过石滩。
她睁开眼，看向凌雪。
“前辈，墙在振动。”
凌雪点头。“一直在振动。从时间轴诞生之初就在振动。”
“那是什么声音？”
“也许是时间轴自身的呼吸。也许是另一侧那个存在的心跳。”凌雪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也许两者兼有。”
苏云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振动透过意识传到了身体上。
“前辈，我想摸一下那堵墙。”
凌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会很疼。”
苏云溪点头。“我知道。”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再次延伸。穿过核心节点，穿过那片混沌，抵达那堵墙前。墙无形，透明，却坚不可摧。她深吸一口气，将意识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轻轻触碰墙面。
接触的瞬间，剧痛袭来。不是身体上的疼，而是意识层面的撕裂感。那堵墙在排斥她，像触电一般将她弹开。她的意识被震退了好几层，几乎从核心节点被弹回现实。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她没有放弃，再次将意识延伸过去。
第二次触碰，墙的排斥更加猛烈。她的意识被震得几乎溃散，脑海一片空白。凌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够了。”苏云溪咬牙，第三次伸出手。
这一次她不再用意识凝聚的手硬碰硬，而是将感知调到与墙的振动相同的频率。嗡鸣声在她意识中放大，不再是噪音，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脉动。她的意识顺着脉动缓缓靠近墙面，像两滴水的融合。当她的感知与墙的振动完全同步时，排斥消失了。
她触碰到了墙。
不是用手，而是用整个意识。那堵墙在她感知中不再是无形的屏障，而是一层极其纤薄的时间弦编织成的膜。膜的每一根弦都在以特定的频率振动，那些振动的叠加，就是她之前听到的嗡鸣。而在膜的另一侧，有一个存在。不是模糊的身影，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如同阳光般的感知。
那个存在也发现了她。两道意识隔着膜轻轻接触，像两片落叶在水面上相遇。没有语言，没有影像，只有纯粹的存在感。那个存在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平静。
苏云溪的意识开始疲惫，墙的振动频率也开始紊乱。她知道自己的感知时间到了，缓缓收回意识。
睁开眼时，天已经快亮了。凌雪依然坐在她身边，月光已经消失，东方泛着鱼肚白。苏云溪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水。
“前辈，我摸到了。”
凌雪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墙的另一侧，有一个存在。不是投影，不是镜像，是真实的。”
凌雪点头。
“它没有恶意。只是……也在看着我们。”
凌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也许它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人发现它。”
苏云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种触碰带来的余韵。那种平静，那种温暖，那种存在感，依然留在她的意识深处。
凌九天从山道走来，手里端着早饭。他看见母亲和苏云溪坐在空地上，两人的手还握着。他没有打扰，只是把早饭放在旁边的石台上，然后转身离开。
苏云溪叫住他。“师兄，我摸到那堵墙了。”
凌九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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