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0：00：00』
方舟坐在林岚山身边，周围围着曲音江、史君钰和吴瞿。
再没有更多的人加入这个小集体。
夜深沉，所有人都陷入梦乡。
方舟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他向某个方向瞥了一眼，随后闭上眼，准备和众人一起陷入梦中。
禁果看着他的表情，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起，但祂强撑着嘲讽的话：“按照约定、共同操控的第一天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轮流度过一天、互不窃听、互不干扰。”
方舟笑得阴恻恻的、看着就不怀好意，祂不去试探内心不安。
『05：00：00：00』
再次醒来时一天已经过去了。
第一世界被选择的人纷纷觉醒了异能。他们叽叽喳喳地互相赞叹着。
禁果大声咒骂：“你作弊！什么觉能睡一整天？”
祂看是权柄发力了吧？
造梦的权柄被方舟使的那叫一个举世无双，真真假假分不真切、时间和距离都成为可以被愚弄的存在。
也是、如果不真实祂当初怎么可能只靠和『方观南』一起在梦里模拟就做到一击杀死神明？
甚至这些还是祂翻方舟记忆的时候才翻到的——居然就这么简单！
“我不管，睡过去的这天算你的，他们觉醒权柄关我什么事、那不还是你在主导吗？我连他们怎么觉醒的都不知道、这天不能算在我头上。”禁果开始急了。
禁果不讲武德准备强抢控制权。
契约并没有被触动，说明禁果的要求的确是符合规则的，介导觉醒的过程禁果不清楚、祂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舟也没反抗，准备把控制权交出去。
在离开之前，他的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伸手两巴掌把睡得正香的守望扇醒——主要是扇林岚山的胸口，通过强而有力的响声震醒了一群人。
他们睡眼朦胧地看着方舟。
“睡睡睡、马上boss贴脸了还睡！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不对、不是气的。
林岚山眨眨眼，亲眼目睹禁果出现的全过程。
方舟的眼睛开始变得冷漠，嘴角的笑也降了下去，摇晃的身体后仰几步、手臂晃了几次，祂后退几步站稳。
禁果看着如临大敌的四人，头从后仰状态回正，散落的发丝随着动作擦过脸颊，祂轻嗤一声：“敢动手吗？”
重剑眨眼间抵住祂的喉咙，史君钰的冰刺和吴瞿的风箭也到了脑边，禁果也不反抗，祂又笑着重复一遍：“敢动手吗？”
“你们到底约定了什么？”林岚山面色阴沉，丝毫不见刚刚睡醒的傻样。
“约定了什么？”禁果打了个响指，系统面板跳出来，上面的倒计时持续下降，”如你所见——”
『04：23：56：20』
“现在是我的活动时间，想见他？那得等我走，可惜——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想要我不能复活、他也得死得彻底？”
倒计时明晃晃地跳动着、变化着，林岚山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禁果几乎要笑出声：“怎么、才这样就接受不了了？你和另一个你比起来差了不少。”
“他有胆量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杀死——”
禁果的指节在他的重剑上敲了一下，剑从被敲的地方断成两截，握在林岚山手中的是半截断剑，祂收手、挥了两下，像赶走苍蝇一样挥散了所有人攻击的手段。
“你有胆量杀了方舟吗？”禁果张开双臂，抬起林岚山断掉的重剑对准心脏，“怎么不动手？作为英雄、怎么不去拯救所有人了？这不是你一开始的打算吗？”
“林岚山，为什么不动手呢？”
林岚山的呼吸加重了，他的眼眶憋得通红。
“知道吗？我和他赌的其实是你们能不能动手杀了我们，”禁果耸肩，“其实我无所谓，但是看着你们动手或不动手都很有意思，你说——他如果真的被你们杀死——从这——”
祂离林岚山更近一步，胸口柔软的皮肤陷进去，殷红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袍：“他会不会有一刻在恨你们？神明是有痛觉的、他上一次死的时候、其实也喊过痛，但是没有人听见……”
“来、杀了我，在倒计时之前，在他还没完全被我压制、还能给你们通风报信之前、哦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他为了第一世界、把自己的权柄又剥走很多，现在几乎和普通人没区别吧？”
“真有意思。”
血越流越多，林岚山的手狠狠一抖，剑瞬间消失了。
禁果哈哈大笑：“你们动不了手是吗？”
祂笑起来，嘴唇开合：
“我说——去死——”
“姐！”吴瞿伸出去的手没能抓住任何人。
最先死去的是史君钰。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倒下。
“砰——”
黎平鹤一巴掌拍在桌上，痛和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会场一群幽幽转醒的人身上。
她记得，昨天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们直接把用最短时间筛选出名单进行尝试。
天黑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该通的宵一晚上都不能少。
只是后半夜所有人都突然陷入了沉睡。
“是鸦舟吗？”纪云明揉揉脑袋，安抚着自己活跃的神经。
方观南站在人群最后，隔着人群抬眼和黎平鹤对视，他的声音不大：“史君钰死了。”
“什么？！”齐道平刚醒就听见爆料，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谁死了？死了？”
似乎是从鸦舟到来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谁死在他们面前，也逐渐忘记神明的权能是如何高高在上。
是鸦舟一直压制权柄、压制污染，给了他们可以一战、不用担心的错觉。
但黎平鹤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为什么没有昨天梦域的记忆？是鸦舟做了什么？
还是——
黎平鹤看着方观南的眼睛，方观南几乎没什么起伏、死水一样的声音继续：“还愣着？准备被杀干净？”
“木兰柯在哪？”黎平鹤忽然问他。
“不重要，”方观南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去找林岚山，阻止禁果的屠杀。”
黎平鹤回头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全体、听从指令——”
“追杀堕神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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