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昏迷后的第一个时辰,林小山说了三十七句话。
全是废话。
“这王舍城的太阳也太毒了,七月还没过完吧?”
“苏利耶你那个厨房的咖喱粉放哪儿了?程真醒过来肯定饿。”
“文玉姐你手酸不酸?清光术费法力,要不换我来……哦我不会。”
没人接茬。
他就这么干说着,像要把寂静撑开一个口子,好让空气流进来。
第二个时辰,他不说话了。
苏文玉的清光一直悬在程真上方。那光柔和,没有治疗作用,只是照亮——但林小山知道,文玉姐从不在无用之事上耗法力。
她只是需要看着。
霍去病站在门边,背对所有人。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林小山以为他睡着了。
但他没有。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钨龙戟的戟杆上,指节泛白,像攥着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发令枪。
牛全蹲在墙角,把工具箱打开,扣上。打开,扣上。
咔嗒。咔嗒。咔嗒。
林小山终于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别弄那个破箱子!”
牛全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抬头,只是把箱子轻轻放下。
“我在算,”他说,声音闷在喉咙里,“玉碟吸完第二颗能量晶,理论上可以反向输出生物电能。如果能找到适配的经脉节点,也许能刺激组织自我修复。”
他顿了顿。
“算不出来。节点数据不够。”
林小山没说话。
牛全把箱子抱在膝盖上,下巴抵着箱盖。
“我以前总觉得,”他说,“只要工具够多,数据够全,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笑了一下,很难看。
“其实不是。”
陈冰从程真身边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没参与任何对话。
从东门把程真接回来到现在,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确定有没有药能治。”
然后就是沉默。
不是无话可说。是不敢说。
她是医生。医生不敢说的话,往往是最重的话。
苏利耶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他背着一个布囊,风尘仆仆,衣襟上沾着干涸的泥点——他骑马去了城外,把方圆百里所有能请的医者、巫祝、草药师都问了一遍。
“城西有个老妇人,”他开口,嗓子劈了,“她说四十年前见过类似的病。从南方瘴林里带出来的毒,叫‘血锈’。”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利耶从布囊里取出一片干枯的树皮。
“解药的主料是这种树根。但那树只长在遮娄其王朝南境的密林里,来回至少十二天。”
十二天。
程真的左臂,青紫色已经蔓延过肘,正缓慢爬向上臂。
陈冰终于开口:“她撑不了十二天。”
苏利耶攥着树皮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那我再去别处问。”
他转身。
“苏利耶。”林小山叫住他。
苏利耶没回头,肩膀绷成一条斜线。
林小山说:“你欠她的已经还完了。”
苏利耶站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林小山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不用再还了。”
程真醒过来的时候,是当夜子时。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醒的。没有预兆,没有呻吟,她就那么睁开眼,像睡了很久终于睡够了一样。
林小山第一个发现。
他从凳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放着药碗的木几,碗碎了,药汁洒了一地。
“你——”他噎住,喉咙像被人掐着。
程真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咖喱味好重。”
这是她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林小山愣了一瞬,然后破口大骂:“你丫有病!谁醒过来第一句关心咖喱!”
程真没力气吵,只是扯了扯嘴角。
“那问点别的。”她说。
顿了顿。
“……我睡了多久?”
“六个时辰。”
“伐蹉王那边呢?”
“联盟散了。神谕那晚他们营地炸了锅,第二天一早伐蹉王收缩防线,退了三十里。”
“哦。”
程真试图撑起身体,左臂刚使力,眉头立刻拧紧。
陈冰按住她:“别动。”
程真没挣扎,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灰紫色已经蔓延到上臂中段。
她看了一会儿,把袖子扯下来,遮住那片颜色。
“还行,”她说,“至少不是右手。”
没有人笑。
程真抬头,挨个扫过屋里的人。
林小山眼眶红着,别过脸。
苏文玉收起清光,垂眸,安静得不像刚耗了大半夜法力的人。
牛全抱着工具箱,手指抠着搭扣,一言不发。
霍去病站在门边,从她醒过来就没动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唯独陈冰。
陈冰在看她。
不是医生看病人那种看。是某种更复杂的、程真读不懂的目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杨贵妃日本秘史之千年血脉密码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