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民国年间的白洋淀边上。
淀边有个刘家庄,庄上有个打鱼的,叫刘二。这人三十出头,光棍一条,穷得就剩下一条破船和几张网。刘二有个毛病——馋。打上来的鱼,但凡好点的都拿去换钱,剩下那些巴掌大的小鲫瓜、白条子,他舍不得卖,全炖了吃。日子过得紧巴,可肚里不缺油水。
那年夏天,雨水勤,淀里涨水,鱼也好打。刘二每天起大早撒网,傍黑回家,日子照常过。
这天傍晚,刘二收了网往回走,路过淀边的芦苇荡,听见里头有动静。他停下脚,侧耳细听,像是有人在哭,呜呜咽咽的,听着瘆人。
刘二这人胆大,扒开芦苇往里走。走了几十步,看见水边蹲着个女人,披头散发,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伤心。刘二咳了一声:“大妹子,这都啥时候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哭啥?”
那女人猛一抬头,刘二这才看清,长得还挺周正,二十来岁年纪,眉眼弯弯的,就是脸上挂着泪,看着可怜。
女人抹了把泪,说:“大哥,我是外乡人,跟家里闹了别扭,跑出来几天了。今儿走到这儿,实在走不动了,又渴又饿,想起自个儿的委屈,没忍住就哭了。惊着大哥了,对不住。”
刘二一听,心说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外乡人确实不容易。再看那女人穿得单薄,天都快黑了,要是坏人碰上,出点啥事可咋整。他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心软。
“那啥,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回庄上,先吃点东西。明儿天亮,你再赶路。”
女人抬眼看他,眼眶还红着,低声道:“大哥是好人,那就麻烦大哥了。”
刘二带着女人回了家。他那屋子就一间,土坯垒的,灶台连着炕,乱七八糟堆着渔网、篓子。刘二也觉着寒碜,赶紧把炕上的破衣裳往一边扒拉,让女人坐。
“你坐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刘二把白天剩的半盆杂鱼炖上,又贴了几个饼子。女人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吃,吃相倒斯文,小口小口的,可那盆鱼见了底,饼子也吃了仨。刘二看得直乐,心说这姑娘饿得不轻。
吃完了,女人放下碗,又掉泪了。刘二慌了:“咋又哭了?”
女人说:“大哥,你让我住一晚,我感激你。可明儿我往哪儿去呢?老家回不去,外头兵荒马乱,我一个女人家……”
刘二挠头:“那你……你想咋整?”
女人瞅他一眼,低下头,脸红了:“大哥要是不嫌弃,我就……我就留下来。我针线活还行,也能给你洗衣裳做饭,不白吃你的。”
刘二愣住了。他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有女人说要跟他过。他又瞅瞅那女人,虽说脸上还有泪痕,可眉眼真是好看,比淀边那些庄户人家的媳妇都水灵。
“你真不嫌我穷?”
女人摇头:“穷不怕,人好就行。”
就这么着,女人留了下来。她说自己姓方,叫方小妹,让刘二喊她小妹。
打那以后,刘二的日子变了样。每天出门打鱼,回来就有热乎饭。衣裳破了,小妹给他补。屋子乱了,小妹收拾得利利索索。刘二心里那个美,觉着这辈子值了。
庄上人见了,都纳闷:刘二这小子,打哪儿捡个媳妇?刘二就笑,说是淀边捡的。庄上人当他胡咧咧,也没往心里去。
一晃到了八月十五。这天刘二收了早网,买了刀肉,打了壶酒,想着跟小妹过个节。
回到家,小妹正在灶台前忙活。刘二把酒放下,说:“小妹,今儿过节,咱俩喝两盅。”
小妹笑了笑,说好。
吃饭的时候,刘二多喝了几杯,话就多了。他说自己小时候的事,说打鱼遇着过啥事,说庄上谁谁不地道。小妹就听着,时不时给他夹菜。
喝着喝着,刘二忽然想起个事。他说:“小妹,我在你这儿住了好几个月了,咋从没见你吃过鱼?”
小妹愣了一下,说:“我……我不爱吃鱼。”
刘二哈哈笑:“不爱吃鱼?那你咋跟我这个打鱼的过?”
小妹低头,没吭声。
刘二酒劲上头,没当回事,又喝了半碗酒,歪在炕上睡着了。
半夜里,刘二被尿憋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往身边一摸——空的。
小妹不在。
刘二愣了愣,起身往外走。茅房在后院,他推开门,月亮明晃晃的,照得地上跟下了霜似的。
他往茅房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动静。不是茅房那边,是屋后头的水塘。
刘二家住庄边上,屋后就是个大水塘,连着淀子。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扒着墙角一瞅,当时就傻了。
月光底下,水塘边蹲着个东西,白花花的,有磨盘那么大。那东西两头尖,中间鼓,像个大蚌壳,两扇壳张开着,正对着月亮一开一合,吸那月华。
刘二揉了揉眼,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他使劲盯着看,那蚌壳的边沿,搭着一件衣裳——正是小妹今儿穿的那件。
刘二脑子里嗡的一声,腿都软了。他扶着墙,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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