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科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美国队的球衣。他走进来，走到秦铭面前，把球衣递给他。
“交换。”科比说。
秦铭站起来，从更衣柜里拿出自己的中国队球衣，递给科比。科比接过去，展开看了看。红白色的11号球衣，胸口绣着五星红旗。他的手指在国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把球衣叠好，夹在腋下。
“你的防守，”科比说，“比在湖人的时候强了。”
秦铭笑了:“因为在湖人的时候，你从来不认真防我。”
科比摇头:“不是不认真，是你不需要。在湖人，你传球就够了。在这里，你需要得分、防守、篮板、抢断——所有的一切。”
秦铭看着科比的眼睛:“你教我的。”
科比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教你的是凌晨四点。其他的，是你自己学的。”
秦铭伸出手，科比握住。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没有用力，只是静静地握着。
“回洛杉矶见。”科比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科比，”秦铭叫住他。科比回头。“谢谢。”
科比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铭坐下来，低头看着胸前的金牌。他把它取下来，举到眼前。金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胜利女神的翅膀在光线下像在扇动。
手机震了。奥尼尔的视频通话。
秦铭接起来，奥尼尔的大脸占据了整个屏幕。他的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头也红红的，手里拿着一桶炸鸡。
“小子！”奥尼尔的声音沙哑，“你拿了金派！你拿了金派！我看到你升旗了！我听到国歌了！我——”
他的声音卡住了。他别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沙克，”秦铭说，“你哭了？”
“没哭！”奥尼尔把脸转回来，“是炸鸡太辣了！妈的，中国店的炸鸡怎么这么辣！”
秦铭笑了:“那是肯德基。”
奥尼尔愣了一下:“肯德基不是美国的吗？”
“中国也有肯德基。”
奥尼尔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了金牌！你拿了金牌，你就是中国的英雄！比姚明还大！”
姚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听到了。”
奥尼尔的表情僵住了:“姚明，我不是那个意思……”
姚明走过来，凑到镜头前:“沙克，你的中文还是这么烂。‘金派’拿到了，开心吗？”
奥尼尔咧嘴笑了，缺了一颗牙的缝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开心！比我自己拿总冠军还开心！”
秦铭看着奥尼尔的笑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这头鲨鱼，这个在球场上把对手吓得不敢进三秒区的怪物，这个自称“史上最具统治力球员”的胖子，此刻坐在洛杉矶的沙发上，吃着肯德基，看着他的兄弟拿了奥运金牌，哭了。
“沙克，”秦铭说，“谢谢你。”
奥尼尔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2003年在训练馆里帮我挡了马龙那一肘。”
奥尼尔沉默了三秒，然后大笑，笑到咳嗽。“妈的，你还记得那件事。那时候你还是个落选秀，连话都不敢说。现在你是奥运冠军了。”
秦铭笑了:“我还是一样，不敢说话。”
奥尼尔摇头:“不，你不一样了。你长大了。”
视频通话结束后，秦铭坐在更衣室里，手里还攥着金牌。更衣室的门一次又一次被推开——记者、家人、朋友、陌生人。每个人都在说“恭喜”，每个人都在和他合影，每个人都在摸他的金牌。
秦铭笑着，说着“谢谢”，摆着姿势。但他的心不在更衣室里。他的心在那面旗上——那面签满名字的五星红旗，此刻正挂在他更衣柜的门上。
他站起来，走到更衣柜前，把旗取下来，展开。
沙克的“SHAQ”，科比的“Kobe 24”，姚明的“姚”，易建联的“Yi”，孙悦的“Sun”，王治郅的“Wang”，刘炜的“Liu”，李楠的“Li”，朱芳雨的“Zhu”，王仕鹏的“Wang”，杜锋的“Du”，张庆鹏的“Zhang”，陈江华的“Chen”。还有他自己的——“秦铭”。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故事，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五年的时光。
秦铭把旗叠好，抱在怀里。
姚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小秦，”姚明说，“回去好好养伤。新赛季，湖人还要卫冕。”
秦铭点头:“你的脚也是。”
姚明笑了:“我的脚，养不好了。但还能打两年。”
秦铭看着姚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知道姚明的脚伤有多重——三根钢钉，骨裂，每一次跑动都是折磨。但姚明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放弃过。
“姚哥，”秦铭说，“两年后，伦敦，我们再拿一次。”
姚明看着秦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我还没打完”的光。
“好，”姚明伸出手，“伦敦，再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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