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只是微微侧头看去，仿佛仅仅是被人打断了一下，脸上看不出丝毫愠怒。
“谢谢你，校长。”乌姆里奇教授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个假得令人难受的笑容。
她顿了顿，似乎要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看到这些愉快的小脸蛋朝上望着我，太好了！我迫切地希望早日认识你们大家，我相信我们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伊丝塔感到一阵轻微的恶寒。她听到旁边的德拉科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嗤笑。
乌姆里奇教授继续用她那装腔作势的语调说着：“魔法部一向认为，教育青年巫师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事业。你们与生俱来的一些宝贵天赋，如果经过悉心指导和认真锤炼，将在魔法界获得应有的出色地位……”
她说话的方式就像在背诵一篇精心准备的演讲稿，每一个词都咬得异常清晰，充满了官腔和优越感。
德拉科倾身靠近伊丝塔悄悄地说，“我父亲写信说，福吉被邓布利多和波特三强争霸赛结束时那番话吓坏了。魔法部这次是下定决心要采取严厉措施，彻底干预霍格沃茨了。”
他瞥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乌姆里奇，“看来，这就是他们派来的严厉措施。”
乌姆里奇教授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台下众多学生眼中流露出的反感和不耐烦，依旧沉浸在她那冗长而空洞的演讲中。
她反复强调着“进步”、“规范”、“为了你们的利益”等词汇，粉红色的蝴蝶结随着她头部细微的动作而轻轻颤抖。
晚宴在一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了。
学生们纷纷起身，长凳摩擦地面的声音嘈杂一片。
德拉科侧过头，对伊丝塔低语了一句“等我一下，我得去给一年级学生指路”，便起身走向那群聚集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显得茫然无措的一年级新生。
伊丝塔放缓了脚步，落在人群的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修长的身影。
德拉科站在那群新生面前，微微垂首说着什么。
他穿着合体的黑色校袍，身姿挺拔，在一群矮小瘦弱、满脸稚气的“小豆丁”中间，愈发显得突出。
伊丝塔有些出神地想，他是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的？
那个在雾谷小屋带着点别扭傲慢的铂金小男孩，似乎只是转眼之间，骨架就抽展开来，悄然褪去了最后一丝孩童的圆润，甚至隐隐透出愈发清晰的青年姿态。
这种变化无声无息，却又如此显而易见。
德拉科似乎交代完了注意事项，转身示意新生们跟上。
他抬眼，准确地在人群末尾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级长应有的严肃表情，领着那串小尾巴走向通往地窖的通道。
伊丝塔抬步跟上，看着德拉科在前方从容不迫地引导，偶尔对某个探头探脑的新生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动作间已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权威感，感觉有点新奇。
接下来的日子，霍格沃茨课程照常，城堡依旧。
一天下午，天气难得放晴，伊丝塔和德拉科并肩坐在黑湖边的树下，看着平静的湖面在微风中泛起细碎的金色涟漪。
德拉科手里正把玩着一片枯黄的树叶。
“我打算明年退出魁地奇队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伊丝塔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他。魁地奇，尤其是作为找球手，一直是德拉科极为看重，并引以为傲的领域。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德拉科扯了扯嘴角，将手中的树叶略施魔力弹进湖里。
“训练太耗费时间了，”他解释道，视线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魁地奇球场，“而且……弗林特毕业后，队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点闷闷的，“而且现在这种时候，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仅仅是追逐一个金色飞贼上。”
伊丝塔望着湖面上那片枯叶打着旋儿沉入幽暗的湖底，心里微微发涩。
德拉科说要退出魁地奇队时，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明天的天气。
可她太了解他了。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是不得不放手的落寞，以及对眼前局势更深的不安。
伏地魔归来的阴影，像一层看不见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每个人，连最飞扬的少年也开始权衡轻重，将曾经的炽热爱好归为“浪费时间”。
她没有多问，只是将手覆在他放在草地的手背上。
德拉科反手将她的手握紧，指节嵌入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伏地魔就好了。伊丝塔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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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教授站在讲台上，穿着一身粉红色，那个硕大的同色系蝴蝶结在她头顶纹丝不动。
她脸上挂着甜腻到令人牙酸的笑容，声音又高又尖。
“同学们，请翻到《魔法防御理论》第一章，”她用那种故作娇柔的语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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