亳都的喧嚣与暗流被渐渐抛在身后。汉部落使团辞别了这座给予他们震撼、危机与宝贵收获的巨城,踏上了归途。车队比来时庞大了许多,载满了盟约文书、交换来的物资、亳邦赠送的丝绸玉器、以及那尊意义非凡的龙饕合纹青铜大鼎。此外,还有五位即将前往汉部落进行“学术交流”的亳邦学者(实为潜在的人质与情报来源),以及绘沿途收集的无数竹简、皮卷和脑中酝酿成型的全新文字体系。
队伍的气氛表面松弛,内里却紧绷如弦。每个人都清楚,归途未必坦荡。厉将军虽暂时收敛,但其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让他们轻易带着如此成果离开。勐下令全员提高警惕,侦察兵放出更远,车队始终保持易于防御的队形。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驿道两旁依旧是亳邦井然有序的农田村落,仿佛之前的阴谋与交锋从未发生。然而,当队伍行至一片名为“嚎风峡”的险要地段时,危险终于露出了獠牙。
嚎风峡位于两山之间,官道于此变得狭窄曲折,一侧是陡峭岩壁,一侧是深涧,风声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尖啸,故得此名。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走在最前方的山猫突然勒住马,举起右拳,示警的手势尖锐急促!
几乎同时,峡谷上方传来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响!
“敌袭!举盾!”勐的咆哮声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风声!
训练有素的汉部落战士们反应极快,瞬间将背负的包铁木盾举过头顶,同时迅速向装载重要物资和鼎的车辆靠拢,结成圆阵。那几位亳邦学者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面无人色,被战士们一把拽入阵中保护起来。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两侧山崖倾泻而下!大部分是骨镞石镞,力道参差不齐,但其中夹杂着不少力道强劲、破空声凄厉的青铜镞箭矢,显然是制式兵器!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牌上,力道之大,让持盾的战士手臂发麻。
“不是山贼!”勐躲在盾后,眼神锐利如鹰,瞬间做出判断。山贼绝无如此多的制式箭矢,更不可能拥有弩!他听到了那独特的弩弦震动声!
第一轮箭雨稍歇,两侧山崖上呼哨声四起,数十名穿着杂乱皮袄、脸上涂抹黑灰的“山贼”嚎叫着扑了下来,试图近战接敌。他们看似乱糟糟一拥而上,但冲锋时却隐隐分成数股,有佯攻有主攻,试图撕裂汉部落的防御阵型。
“哼,阵型倒是有点军中的影子!”勐冷笑,再次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他大吼下令:“弩手!自由散射,压制高处!长兵在前,短兵补漏,护住车队!绘!看好鼎和文书!”
命令清晰果断。汉部落战士们临危不乱。位于阵内的弩手迅速抬起强弩,凭借盾牌缝隙,对着山崖上影影绰绰的身影进行精准的反击。钢制的弩箭威力远超对方的骨石箭矢,几声短促的惨叫从崖上传来,敌人的远程压制顿时一滞。
正面扑来的“山贼”已然冲到近前。他们挥舞着青铜剑、斧、甚至还有简陋的木石锤,吼叫着发起攻击。
“杀!”勐一声怒吼,率先迎敌!他根本不用长兵,左手持盾格开一柄劈来的青铜斧,右手钢刀如同毒蛇出洞,只是简单一记直刺!那“山贼”身上的皮甲在钢刀面前如同纸糊,刀尖毫无阻碍地透体而入!勐手腕一拧,迅速抽刀,带出一蓬血雨,看也不看倒下的敌人,扑向下一个目标。
他的勇武瞬间激励了所有战士。汉部落的战士们三人一组,默契配合。长戈手利用长度优势在外围格挡刺杀,短兵手伺机近身砍杀,弩手则在间隙中冷静地点射威胁最大的目标。钢制武器对上青铜武器,占尽了便宜。往往对方的青铜剑狠狠砍在汉部落战士的皮甲或盾牌上,只能留下一道深痕,而汉部落的钢刀反击,却能轻易斩断对方的武器甚至肢体!
战斗残酷而激烈。峡谷中回荡着兵刃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和风声的呜咽。鲜血染红了黄土,顺着石缝流入深涧。
然而,敌人数量众多,且居高临下,不断有箭矢和石块落下,汉部落的圆阵承受着巨大压力。勐看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击溃其指挥核心,或者打开通道。
他目光锁定了敌方阵中一个看似头目的人物,那人虽也穿着破烂,但手中的青铜剑质地明显更好,指挥手势也带着军中的刻板痕迹。
“山猫!护我左翼!其他人坚守!”勐大吼一声,如同猛虎出闸,竟主动脱离圆阵,朝着那头目猛冲过去!盾牌护住身前,钢刀拖在身后,每一步踏出都溅起尘土和血花。
那头目见勐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旋即被凶悍取代,举剑迎上。周围几名“山贼”也嚎叫着围拢过来。
勐根本不理会杂兵,眼睛只盯着那头目。他猛地将手中盾牌向前掷出,砸翻一名挡路的敌人,身体借着冲势一个翻滚,避开劈来的剑锋,瞬间欺近那头目身前!钢刀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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