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远走后,河阳的风向变了。
最先动的是省财政厅那笔低息贷款,一直卡在“审核中”,
赵书记调研后第三天,批复下来了,三千万,分三年还,第一年免息。
老张打电话给陆鸣兮报喜时声音都抖了。陆鸣兮只说了句“把钱用好”,挂了电话继续看文件。
开发区工地重新开工那天,王师傅特意放了一挂鞭炮。
鞭炮不长,噼里啪啦响了十几秒,烟雾在钢筋水泥间散开,混着春天的泥土味。
王师傅站在那栋只盖到一半的楼前,仰头看着裸露的钢筋,铁锈被雨水冲出一道道痕迹。
唐映站在工地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记下施工方报的进度计划。
沈知意让她来现场跟进的,说“你在综合科学不到东西,在工地上才能看懂河阳”。她穿着从京城带来的那双旧运动鞋,鞋底沾满了泥。
“王师傅,郑市长问月底之前能不能把三层浇完?”王师傅转过身,接过她手里的进度表看了一眼。“你把那个‘能’字后面的问号改成句号,回去跟郑市长说,能。”
唐映在本子上划掉问号,写上句号。王师傅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问了一句,“姑娘,你是京城来的?”“嗯。”“京城好还是河阳好?”唐映想了想,答了一句“京城吃饭不用自己洗碗”。王师傅笑了。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涸的河床。
韩兵那边的案子也有了新进展。刘建国被省纪委带走那天,河阳下了入春以来最大的一场雨。韩兵站在检察院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大院,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他没有打伞,雨淋湿了警服,脸上那道疤被雨水泡得更红了。
沈知意从市委大楼出来,撑着一把长柄黑伞,走到他旁边,把伞举高罩住两个人。“韩所长,你站这儿看什么?”“看车。”“车有什么好看的?”“看他什么时候出来。”
沈知意没接话,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她左肩淋湿了,深色的外套洇出一片暗色。
“他出不来。”沈知意说。“你怎么知道?”“因为陆书记不会让他出来。”雨大了,伞太小,两个人的肩膀都湿了。
沈知意晚上九点才回到招待所。走廊的灯坏了一盏,她摸着墙走,手背上蹭了一层白灰。推开门,桌上还摊着那份产业诊断方案的修订稿,红笔批注密密麻麻。
手机亮了,是唐映的消息:“沈老师,开发区的进度表我发您邮箱了。”她回复:“收到。早点睡。”唐映又发来一条:“沈老师,您也早点睡。”沈知意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放下手机,继续改方案。
许知远在发改委忙专项债的事。
京城那边的专家团队下周到河阳做尽职调查,他需要提前准备所有材料。办公室里堆满了档案盒,他坐在档案盒中间像个被书埋了的学生。
门被敲响了,江北探头进来。“许助理,您要的青溪镇茶叶合作社的财务数据,我整理好了。”
许知远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这么快?”“三天没怎么睡。”许知远看了他一眼。江北的黑眼圈很重,嘴角起了个泡。“你去睡会儿。剩下的我自己弄。”
“不用。我年轻,扛得住。”许知远没再劝,把需要补充的材料清单列出来递给他。
江北接过清单,转身走了。
孟广国这段时间瘦了。青溪镇茶叶合作社的试点选了三个村,他每个村都要去盯,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车里常备一箱矿泉水和几袋饼干。
秘书小周跟在他后面跑得腿肿。有天晚上回市委,在院子里碰到陆鸣兮,陆鸣兮看着他那张晒黑的脸和瘦了一圈的衬衫领口,说了句“老孟,你瘦了”。孟广国答了一句“瘦了轻快”。
陆鸣兮没接话,拍了拍他肩膀。那只手落在他肩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不是很重,但沉。
郑东来这几天在协调开发区的电力配套。项目重启后,用电量上来了,原来的变压器不够用。他跑了三趟供电局,对方答应增容但时间要等两个月。
他在电话里跟陆鸣兮汇报,陆鸣兮听完说了一句“不行,一个月”。郑东来没再说困难,第二天早上直接去了现场,把供电局长拽到工地上,指着一排等着浇筑的柱子说“你拖两个月,这些钢筋全锈了,损失算谁的”。供电局长看着那片钢筋沉默了一会儿,答了一句“一个月”。
唐映在工地上待了五天,鞋底磨薄了一层。回到宿舍,林恬正在敷面膜,看见她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面膜差点掉下来。
“你这是去工地了还是去伊拉克了?”唐映没接话,脱了外套,肩膀上有一道灰印子,是扛资料箱蹭的。她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林恬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猜我今天在宣传部听说什么了?”“什么?”“省里那个赵书记,回去之后在一个会上提到河阳了。说河阳的开发区项目有突破,农民工欠薪问题解决得好,茶叶合作社搞试点,基层公安干警敢碰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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