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急……”姜芸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她看着张强那只无意识模仿穿针的手,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心中沉重的阴霾!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王桂香,眼神灼灼发亮:“王姨!帮我!把我的绣绷拿过来!还有,把您带来的那张纸,还有……那本《灵泉记》,都给我!”
王桂香被姜芸眼中那近乎燃烧的光芒震住了,愣了一下,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拿绣绷和那本张师傅给的、记载着灵泉传说的老册子。
姜芸重新坐回床边,将绣绷放在张强视线正前方(尽管他闭着眼)。她没有再用金线,而是换上了一缕最普通的、却光泽温润的桑蚕丝线。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和身体深处那因灵泉反噬而传来的阵阵虚弱刺痛(白发根部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分),捻起针线,开始绣。
她绣的不再是凤凰尾羽,而是最基础的苏绣针法——平针。一针,一线,平缓、均匀、沉稳。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针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灵巧的手指上,落在雪白的丝缎和温润的丝线上,也落在她鬓角那刺目的白发和红晕上。
“王姨,”姜芸的声音异常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您坐到强子身边,给他读《灵泉记》。就读……关于‘匠心’的那几段。慢一点,清楚一点。”
王桂香连忙翻开那本泛黄的《灵泉记》,找到张师傅之前指给姜芸看过的段落,用她那带着浓重乡音、却努力放慢放轻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灵泉者,非天地之造化,乃万代绣娘之心血所凝……针脚为骨,丝线为脉,匠心为魂……心不正则泉浊,意不坚则泉竭……唯以赤诚之心,代代相传,方得泉脉不息……”
姜芸的手随着王桂香的诵读声,一针,一线,稳稳地绣着。平针的轨迹在丝缎上延伸,形成一片光滑平整、如同镜面般的底色。
“……绣者,当以心为针,以情为线……针脚要顺丝缕,不可强求……心静则针稳,意诚则线活……” 王桂香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投入,仿佛自己也沉浸在那古老的智慧里。
张强依旧闭着眼,呼吸依旧微弱。但那只无意识模仿穿针的手,动作却渐渐变得不再那么僵硬。那捻动、穿刺的动作,似乎……开始变得有了一丝微弱的韵律感?仿佛在无意识地,跟随着姜芸手中绣针的节奏?
时间在针尖的起落和诵读的低语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病房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而肃穆的氛围。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棂爬上墙壁,再慢慢倾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当姜芸绣完最后一针,将丝线在缎面背面轻轻打结、剪断时,王桂香也恰好念完了最后一句。
病房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突然——
“……师父……”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呼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静中荡开涟漪。
王桂香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姜芸捏着绣针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只见病床上的张强,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蝶翼挣扎。然后,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天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浑浊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破旧的天花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移向了床边。那目光,最终,定格在姜芸的脸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初醒的迷茫、深重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依赖和……悔恨?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但他的右手,那只刚刚还在无意识模仿穿针的手,却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抬了起来。那干枯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姜芸刚刚绣好的那片光滑平整的平针绣面。
指尖触碰到丝缎的瞬间,张强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深陷的眼角,缓缓滑落。
“……师父……” 他再次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我……错了……”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芸的心上!也烫在跪在一旁的王桂香心上!王桂香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压抑地、痛苦地哭出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姜芸看着张强眼中那真实的悔恨和泪水,看着他指尖触碰绣面时那笨拙却无比郑重的动作,听着他口中那声迟来的“师父”……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楚、欣慰、释然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一直强撑的堤坝!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底。她猛地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再转回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却像盛满了碎星,闪烁着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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