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草叶擦过靴底，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没再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了下来。
琉璃还在笑，手伸向他袖口：“凡哥哥，我们去那边的小池子吧，水暖得很。”
陈凡没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里，此刻像藏着什么。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单纯。
“不了。”他说，“我得回去。”
“啊？”琉璃愣了一下，“就走？这才刚来呢。”
“玉盒太重。”陈凡拍了拍袖子，“拎久了手酸。”
“你藏那么紧，肯定不是普通的破盒子！”她还想拉他，却被轻轻推开。
陈凡转身往山下走，脚步不快，也不慢。琉璃站在原地没追，只喊了一句：“凡哥哥，明天还能一起玩吗？”
陈凡头也没回：“看心情。”
林间小径蜿蜒向下，两旁树影交错。他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袖中的玉盒。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这玩意儿要是真宝贝，早该被别人挖走了。偏偏等他来了才出现，还非得背人摔进草丛才能碰着。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算好了时间、地点、动作，连他打喷嚏都能安排上。
正想着，鼻尖一痒。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炸出来，惊飞了几只鸟。
陈凡揉了揉鼻子，皱眉四顾。天晴无风，气温回暖，按理说不该着凉。可这喷嚏来得突兀，像是被人念叨了。
脑中突然响起声音：
“警告！有人背后搞你！建议立刻购买‘防背刺法衣’，限时八折，包邮到府。”
是系统。
陈凡脚步一顿：“谁在搞我？”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占星台那娘们儿。”
陈凡眼神一凝。
占星台？
他抬头望去，远处山顶一座高塔静静矗立，塔顶铜镜反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玉衡就在上面。
他记得刚才在灵泉时，琉璃提到“占星镜昨夜显示你会捡到宝贝”。一个域主之女，怎么会知道只有占星师才能动的星盘结果？
除非……
她和玉衡有联系。
或者，她们本就是一伙的。
陈凡嘴角扯了扯：“好家伙，一个两个都来算计我？”
系统哼了一声：“宿主，你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之前见个姑娘就喊宝贝，现在知道怕了？”
“我不是怕。”陈凡边走边说，“我是烦。一个个看着清纯，背地里全是剧本。”
“那你打算怎么办？装傻到底？”
“不装了。”他冷笑，“从今天起，谁对我笑，我都当她在读台词。”
系统沉默两秒，忽然冒出一句：“宿主，这次……你总算没装傻。”
陈凡没接话，加快脚步下了山。
回廊曲折，青石铺地。他走得不急，却每一步都踩得稳。袖中玉盒沉甸甸的，压着手臂也压着心思。
他开始回想这几天的事。
瑶光冷脸警告，琉璃热情邀约，玉衡不动声色地预言桃花劫。三个人，三种态度，但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玉衡。
那个女人从没见过她主动靠近，但从没落下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他抽中御风术，她立刻写“避南行”；他躲过追杀，她又推演血光之灾；现在他又拿了玉盒，她会不会又要“预测”点什么？
正想着，前方拐角处一道身影掠过。
白色长裙，腰悬星盘，发间一支玉簪映着日光。
玉衡圣女站在回廊尽头，似是刚从某处议事回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看见陈凡，她微微颔首：“回来了？”
“嗯。”陈凡点头，不动声色地绕开几步距离。
玉衡没多问，只是看了他一眼：“气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还好。”陈凡笑了笑，“就是做了个梦，梦见有人拿符纸烧我。”
玉衡眼神微闪，随即微笑：“占星之人，最忌妄动因果。若无必要，还是少沾是非为妙。”
她说完便走，步伐轻缓，裙摆拂过石阶。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才低声开口：“系统，她刚才是不是……心虚了？”
“心跳加速，呼吸变浅，瞳孔收缩。”系统报数据，“标准的心虚三连。而且她手里那卷竹简，是空的。”
“空的？”
“对，连字都没写。装样子罢了。”
陈凡笑了：“好哇，表面劝我别惹事，自己倒先动手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喷嚏。八成就是她施法的时候，气机波动引来的反应。
“你说她为什么要干预？”他问。
“因为你强得太快。”系统答，“琉璃送个玉佩你就抽到御风术，现在又拿到高阶遗物，气运飙升。她怕你失控，影响她布局。”
“所以她要离间我和琉璃？”
“差不多。刚才她离开时，星盘有微光闪过。我截到半个字——‘离’。”
陈凡眯起眼。
果然。
玉衡不是来提醒的，她是来下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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