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签下租房合同的那一刻，房东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她递钥匙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避开王三的视线。
"二楼靠西那间卧室，晚上记得关窗。"老太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有...衣柜最好别打开。"
王三没太在意。这栋位于城郊的老宅租金便宜得离谱，比他之前看的任何房子都要低一半。作为一个刚失业的平面设计师，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搬家那天是阴天。王三拖着两个行李箱爬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时，注意到扶手上的灰尘被擦出了一条蜿蜒的痕迹，像是有人长期扶着它上下楼。二楼走廊尽头就是他租的那间卧室，门漆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钥匙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的一瞬间，一股霉味夹杂着说不清的腥气扑面而来。王三皱了皱眉，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到一间约十五平米的卧室：一张铁架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面布满裂纹的穿衣镜。
最奇怪的是窗户——它被厚重的暗红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窗帘上绣着已经褪色的龙凤图案。王三走过去想拉开窗帘，却发现窗户本身是锁死的，玻璃外还钉着一层细密的铁丝网。
"真是古怪的设计。"王三嘟囔着，开始整理行李。他没注意到，当他背对镜子时，镜中的影像比他慢了半拍才转过身去。
第一晚，王三睡得很不安稳。半夜他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发现被子不知何时滑到了地上。他伸手去够，指尖却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那触感分明是另一只手。王三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他看到床边的地板上有一滩水渍，形状像是一个蜷缩的人影。
"大概是做噩梦了。"王三安慰自己，却再也不敢关灯睡觉。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勉强合眼。
第二天白天一切正常。王三去附近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回来时注意到楼梯扶手上又出现了新鲜的擦痕，比他早上出门时延伸得更长了。他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儿，决定问问房东老太太。
"您家有其他人住吗？"王三在一楼厨房找到正在熬中药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手停顿了一下，"就我一个。儿子一家在国外。"她没看王三，继续搅动锅里黑乎乎的液体。
"那二楼..."
"二楼就你一个租客。"老太太突然抬头，眼睛在昏暗的厨房里闪着诡异的光，"怎么？看到什么了？"
王三咽了口唾沫，"没什么，就是问问。"
回到卧室，王三发现书桌上的笔被人动过。他清楚地记得出门前把笔放在右上角，现在它横躺在笔记本上。更奇怪的是，笔记本翻开的那页上多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像是有人试图写字却控制不了笔。
傍晚时分，王三坐在床上用笔记本电脑找工作。突然，他听到衣柜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内壁上。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老式衣柜。衣柜门纹丝不动，但王三分明看到门缝下渗出几缕黑雾，在地板上蜿蜒爬行，又很快消散。
"见鬼了..."王三喃喃自语，随即被自己的用词吓了一跳。
夜深后，怪事更多了。王三洗澡回来，发现窗帘无风自动，轻轻摇摆。他明明记得出门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更可怕的是，镜子里他的倒影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而他本人根本没有笑。
王三冲向房门想逃离这个房间，却发现门把手冰凉刺骨，像是被冻住了。他拼命转动把手，门却纹丝不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清晰的"咯咯"笑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喘。
"谁？！"王三猛地转身，房间里空无一人。但镜中的倒影却还站在原地，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的笑容扩大了。
王三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向镜子。随着"哗啦"一声巨响，镜子碎裂，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奇怪的是，没有任何碎片反射出王三的身影——仿佛他的倒影被困在了镜中世界。
门突然能打开了。王三冲下楼，疯狂敲打房东老太太的房门。过了很久，老太太才开门，身上披着件旧棉袄。
"那房间有问题！"王三气喘吁吁地说，"镜子...衣柜...还有..."
老太太叹了口气，示意他进屋。厨房的灯亮着，桌上摆着两杯热茶。
"二十年前，"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有对年轻夫妻租了那间房。男的失业，女的生病。一个雨夜，他们用麻绳在衣柜横梁上...一起走了。"
王三感到一阵恶寒爬上脊背。
"后来每个租那间房的人，"老太太继续道，"要么疯了，要么...也走了同样的路。最长的一个住了七天。"
王三这才意识到，今天是他入住的第三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王三声音发抖。
老太太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说了你会信吗？再说了，房子总得租出去。"她推过来一杯茶，"喝点安神的，明天我退你押金。"
王三没碰那杯茶。他回到房间收拾行李，决定连夜离开。收拾时，他注意到床底有什么东西。趴下一看，是一截发黄的麻绳，绳头系着一个粗糙的结。
王三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连行李都不要了。跑下楼梯时，他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擦过他的后颈。跑到大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前，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并肩站着，似乎在向他挥手告别。
三个月后，王三在新租的公寓里仍然夜不能寐。每晚关灯后，他都能听到衣柜里传来轻微的刮擦声。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拍的照片里，卧室背景中总会出现两个模糊的阴影，一个高些，一个矮些，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有时半夜醒来，王三会闻到那股熟悉的霉味和腥气。而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现在租的公寓衣柜，和那间凶宅里的衣柜，是同一个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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