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钟声在归零的那一刻响起,也正式意味着今日的开启。
上宫家子嗣今夜皆无眠,四方位加一主院有五人坐镇。
上宫箐独自一人坐在祠堂展亭内,静静的望着面前的这一柱足有一人粗细大小的蜡烛,在寂静的堂内烛光摇曳,映照着她沉思的面容。
早知道她昨天就好好休息一下了,忙什么忙。现在好了,照现在这个趋势,她注定今日逃脱不了“辛苦”二字。
但凡晚几秒出生,她就不需要顶着这个长女的头衔在这了。
不过……一想到有人和自己一样,好像又不觉得那么苦了。
“大小姐马上两点了,需要现在为您准备一些餐食吗?”
“不用。”
才两点,距离天亮还有十万八千里,现在要是吃了,按她的性格还不得立马倒头就睡,更何况白天还有那么多事。
“泡杯咖啡吧!顺便给大少爷也送一杯去。”
“是。”
暗色的古朴建筑,乌青瓦片整齐排列在上头,墙角处布满了被青苔袭击过的痕迹,又被清理得干净,满屋飘荡的烛香萦绕在四周,可偏偏不敢靠近。
真想一把火烧了。
她闭眼坐在椅子上,就这样面对着佛像,从不信佛的她,今夜居然要与佛相伴。
“大小姐,咖啡。”
“放下吧!”
“他那边呢?”
“大少爷那边拒绝了。”
果然只要是自己的东西哪怕开个口这家伙总是这么的不领情,不就是抢了继承人的位置嘛,怎么就这么小气呢?
手下败将,服一下又怎么了。
不过也对,到现在了还是单身,哪怕离开了这么多年还是依旧,没处撒气也是很正常的。
“有个冰山弟弟也是麻烦呀,一点也不讨喜,改天还是得替他抓个媳妇。”
虽然人是脏了,但如果对方不介意——指尖不断敲打椅边,她忘了,别人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再待一会,过一会找他打发时间吧!
随着杯中褐色液体的水位不断下降,暗色天际慢慢透出韵白,一道定点的钟声响起,堂内的香烛也不过燃烧一丝。
上宫箐睁眼:“天亮了。”起身活动了下:“这里看好了。”省的她离开之后烧起来,处理还麻烦。
“是。”
——
舒水院
厉安一早就起来完善自己的礼物。
他专注,安静的模样,让厉瑾修这个从小到大就在旁的亲生父亲都震惊。
“起的这个早?”
厉安看了一眼男人继续做着手上的东西:“爸爸早,这是我第一次做礼物,我想将礼物做好。”
厉瑾修走到他的身边看着桌子上摆放摆放的一副完整小马灯笼,他拿起:“不是做好了一个,怎么还做?”
厉安拿过小心地放在桌面:“爸爸小心点,我第一次做不要弄坏了,这个是给妈妈的。”举起手上还差一点的完成品:“这个才是那个姨姨的,第一次做的安安希望留下给妈妈。”
听这话厉瑾修莫名觉得欣慰又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
做个东西第一次要给妈妈,那他这个爸爸呢?连第二都排不上呢?
明明自己也不会需要这东西。
“昨天本就没怎么休息,今早还起的这么早。你还是个孩子不需要这样的,实在不行爸爸替你买个礼物就好了。”
厉安小脑袋摇了摇:“不可以,安安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这是妈妈教的。”
口中半句不离妈妈,这家伙究竟是得有多么喜爱啊。他也不是因为什么,只不过是自家老婆和儿子这种情谊,厉瑾修本身是欢喜的,但她们越好,自己这个合法丈夫和儿子父亲总是处于边缘,这一点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的。
不过说起老婆,现在的他就难受,没有了任何通讯设备,他连想听一听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等会做完去休息一会,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出错。”
安安点头。
——
这头,熬夜的任务也算是终于结束了。上宫箐优闲来到祠堂的另一头,身躯倚靠在龙凤纹木柱时的那一刻,正遇到上宫赫转身。
银边的眼镜下一双带着侵略性的棕眸,骨骼俱佳的脸上是能让人一眼万年的存在,精心打理的服饰刘海,以及男人身上那种不可明说的矜贵,明明长得这么好,怎么偏偏就单身了。
上宫箐挑眉,开了口:“赫,你的眼睛还是这么想让姐姐挖出来。”
“你倒是闲。”不比其他人,上宫赫并没有与其它人一样害怕上宫箐的存在,反之就平常,很平常。
对于上宫赫来讲,他面对的是什么人,他从来不需要担忧,此刻他的心已然不在这,年轻时的争斗不过过眼云烟。
就如同他这场人生,母亲早逝,父亲再娶,这一切自己都没有资格。
这么久了,他也可以学会放下,只要家有人支撑就够了。
败了就是败了。
“怎么,就只有闲才能来找你吗?”
“赫,这么多年你恨吗?我,他,他们,我们。”
面色不显的脸颊没有透露出一丝情绪,他好像没在掩盖。
“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倒是你,恭喜。”
“恭喜?恭喜我,什么?”
“既然知道就不应该问。”
上宫箐假意捂嘴笑了笑:“你呀,在这里最像我的人,要不是我这个年纪生不出你这样的,我都怀疑你是我儿子。”
“你!”
拿自己开玩笑,上宫赫也只是怒了一下,又恢复如初。
“你来做什么?”他问。
“怎么,听你这话,见到我这么不乐意?”
“明知故问。”
从小到大斗争的两人,没有任何敌意只为了一件事,哪怕现在结果已出,任谁也不能放下好好相处。
“饿了,想找个人陪我吃顿饭,一个人有些无聊。”
“那你找错人了。”上宫赫拒绝。
上宫箐被拒绝了也不恼,她道:“你当然可以不同意,反正我有的是手段。只是,好久没试过了,不知道弟弟愿不愿意成为姐姐回来的第一位呢?”
说不乐意,还直接使用手段,真是这么久了,一如既往。
“上宫箐。”
食指竖起抵在红唇,上宫箐正示意对方闭嘴:“我高兴时你要叫姐姐,不高兴时你不能叫,否则我会生气的,这要是一生气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在这里,你我可是同病相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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