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青山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与赵家夫妇谈笑风生,话题有意无意地往两位年轻人身上引。
“淑雅平日也喜读诗书,尤其仰慕王右丞的山水田园诗,倒是与文康的性子颇为相投。”蒋青山笑着对赵夫人说。
赵夫人会意,笑着推了推女儿:“雅儿,还不给蒋公子布菜?”
赵淑雅红着脸,怯生生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淡的笋片,想要放到蒋文康面前的碟子里。
就在她的筷子即将落下之际,蒋文康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打破了饭桌上虚伪的热络。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蒋文康脸色冰冷如霜,看也没看那块笋片和羞窘的赵小姐,对着蒋青山硬邦邦地扔下一句:“父亲,我身体不适,饱了,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
蒋青山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笑意,却冰冷刺骨,不容置疑。
蒋文康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蒋青山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牢牢钉在儿子的背影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令人胆寒的威胁:
“文康,坐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得极重:
“你要是还想‘好好的’,还想某些人‘好好的’,就安分点,把这顿饭,好好吃完。”
“好好的”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其中的暗示和威胁,不言而喻。
蒋文康的背影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父亲在用季凛威胁他。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塑,冰冷的愤怒和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饭厅里死寂一片,赵家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许久,蒋文康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重新坐回了那张如同刑椅般的座位上。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机械地扒拉着碗里早已冰凉的米饭,味同嚼蜡。
蒋青山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呵呵,小孩子家脾气倔,让世兄世嫂见笑了。来,我们喝酒,喝酒……”
宴席继续,虚伪的欢声笑语再次响起。
只有蒋文康知道,他吃下的每一口饭,都混杂着屈辱和对远方那人无尽的担忧。
他被困在这场精心安排的鸿门宴里,动弹不得,而唯一的软肋,已被父亲精准地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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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青山的行动快得令人窒息。
那场如同鸿门宴的家宴之后,仅仅隔了三日,蒋府上下便开始张灯结彩,筹备喜事。
大红的“囍”字刺目地贴在门窗上,红色的绸缎挂满了廊檐,下人们步履匆匆,脸上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不敢有丝毫喜庆的流露。
消息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蒋文康。
父亲甚至没有给他任何缓冲或反对的机会,直接以最强硬的态度宣告了结局——三日后,与赵家小姐完婚。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通知。
是彻底斩断他所有念想的最终判决。
书房的门被从外面锁上了,窗外增加了看守的家丁。
蒋文康彻底失去了自由,成了一个等待迎亲仪式的囚徒。
送来的崭新大红喜服放在托盘里,如同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眼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了他。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绝不能娶那个赵小姐!
这不仅是对他自己的背叛,更是对季凛最彻底的背叛!
必须想办法通知季凛!
最后一次传递纸条的机会,险之又险。
负责给他送饭的老仆,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眼中带着不忍,在放下食盒的瞬间,用几乎看不见的动作,将一枚空心的细竹管滑入了他的袖中。
蒋文康的心脏狂跳,迅速藏好竹管。
饭后,他借口需要静坐,屏退了所有人。
在确认无人窥视后,他颤抖着取出竹管,里面是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纸。
他没有时间斟酌字句,只能用最小的字,写下最紧迫的信息:
【父逼婚,三日后。逃。子时三刻,老地方。】
他将纸条重新卷好塞回竹管,如何送出去又成了难题。
最终,他冒险将竹管系在之前偶尔用来传信的鸽子腿上,趁着夜色深沉,悄悄推开一丝窗缝,将鸽子放飞。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祈祷这只聪明的生灵能避开所有耳目,准确地将消息带到季凛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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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府。
季凛的日子同样水深火热。
禁足令他如同困兽,父亲的冷漠和失望像无形的鞭子,日夜抽打着他。
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蒋文康,担心他承受的压力。
当那只熟悉的鸽子,在深夜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咕咕声时,季凛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他颤抖着解下鸽子腿上的竹管,取出那卷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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