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向朝阳的苦苦哀求下,季凛才勉强同意去医院开了安眠药。
只有借助药物的强制力量,他才能获得几个小时的、并不安稳的昏睡。
每当这时,向朝阳才能稍微喘口气。
但他看着季凛在药物作用下终于沉睡过去的苍白面容,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恐惧和心疼。
他会坐在床边,久久地凝视着季凛。手指小心翼翼地、一遍遍拂过他深陷的眼窝,消瘦的脸颊,轻触他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头。
那么优秀的一个人,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此刻却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副脆弱不堪的躯壳。
巨大的心痛如同潮水般淹没向朝阳。
他每晚都会在确认季凛“睡着”后,做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害怕的举动——他会屏住呼吸,手指颤抖地探到季凛的鼻下,去感受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热气流。
只有感受到那一点点气息,他那颗被揪紧的心脏才能暂时落回实处,才能确认他的季凛,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然后,无声的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为自己无法保护好爱人而痛苦,为这个世界施加在季凛身上的不公和恶意而愤怒,为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而绝望。
他擦干眼泪,轻轻躺下,从背后将季凛冰冷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那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拉回来一点点。
窗外,也许还有好事者徘徊的脚步声,手机上或许还有新的诅咒短信闯入。
但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依偎在深渊边缘,依靠着彼此那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体温,艰难地呼吸着,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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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风暴并未停歇,反而因为向家的介入而变得更加诡谲复杂。
郑明远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不放。
他迅速地将年迈悲伤的师娘梁丽蓉送往了国外,美其名曰“让她远离是非之地,静心休养”,实则彻底隔绝了她发声的可能,剥夺了她为季凛、为真相辩解的机会。
向朝阳试图联系师娘,电话永远无法接通,消息石沉大海。
面对郑明远不断升级的骚扰、网络上持续发酵的恶意,以及最关键的——季凛每况愈下的精神状态,向朝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疲惫。
他父亲的律所虽然强大,但面对海啸般的网络暴力和郑明远胡搅蛮缠式的死缠烂打,法律程序显得缓慢而被动。
每一天的拖延,都是对季凛生命的消耗。
最终,在极度的痛苦和挣扎中,为了保护季凛不再受到更深的伤害,为了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向家做出了妥协。
他们动用了家里相当可观的一笔资产,通过中间人,向郑明远支付了一笔数额巨大、堪称“天价”的所谓“抚慰金”。
钱到手后,郑明远果然“守信”地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措辞阴阳怪气,含糊其辞,表面上“澄清”手术存在风险,不再追究具体责任,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暗示与引导,明里暗里表示自己是因为“受到多方压力”和“为了家庭安宁”才不得不“忍痛”接受和解,塑造出一个被强权压迫、不得不屈服的悲情形象。
这则声明如同火上浇油,再次引发了舆论的哗然,坐实了网友心中“黑幕重重”、“权钱交易”的猜想。
但对向朝阳而言,外面的骂声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想筑起一道高墙,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只求墙内的人能有一丝喘息之机。
他几乎切断了季凛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收起了家里的电子设备,严格控制网络,尽量避免一切可能刺激到季凛的信息源。
他细心安排着季凛的饮食起居,陪着他看一些轻松的纪录片,给他读一些舒缓的诗歌,笨拙地尝试着各种心理疏导的方法,用尽全力营造一个看似安全、平静的假象。
在向朝阳无微不至、耗尽心血的陪伴和守护下,季凛的情况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他不再整日枯坐,偶尔会对向朝阳的努力报以极其微弱的回应,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中的死寂似乎淡化了一点点。
时间蹉跎,来到了十一月。
一个阳光算不上灿烂,但风还算温和的午后。
季凛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看着窗外凋零的树枝。
忽然,他转过头,看向正在一旁轻声整理书籍的向朝阳,眼神是许久未有的清晰和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向朝阳面前,然后伸出双臂,轻轻地、主动地拥抱住了他。
向朝阳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书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这个拥抱如此突然,又如此珍贵,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季凛,感受着怀中人单薄却真实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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