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暖的、支撑他走过无数艰难岁月的记忆,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冰锥,反复刺戳着他的神经。
明明定期体检,明明一直按时服药,情况一直都很稳定,怎么会突然……
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
医生的声音沉重,“郑教授暂时抢救过来了,是广泛前壁急性心肌梗死,情况非常危重,心肌损伤标志物很高,生命体征极不平稳,需要尽快进行急诊冠状动脉介入手术,开通堵塞的血管,否则……”
季凛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却在瞬间强迫自己恢复了属于医生的冷静和锐利,尽管那冷静之下是汹涌的恐惧。
当郑伟康被安全送入CCU重症监护病房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季凛拒绝了所有让他去休息的建议,固执地守在老师的床边。
病房里只剩下各种监测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波形是老师生命最直接的体现。
季凛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又时不时移到老师那苍白的、戴着氧气面罩的脸上,仿佛要通过目光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凌晨时分,在微弱的地灯灯光下,郑伟康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老师!”季凛瞬间弹起,俯身到极近的距离,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
他一边急切地问着,一边下意识地想去检查输液管和监护电极,完全是医生的本能。
郑伟康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氧气面罩下传来他虚弱沙哑、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又……给你……添麻烦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季凛的心脏,瞬间让他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急忙拿起旁边的棉签,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湿润着老师干裂的嘴唇。
他放下水杯,双手紧紧握住老师那只没打点滴、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您之前一直告诉我情况很稳定,每次都笑着说没事……是不是……是不是早就不好了?是不是一直……在瞒着我?”
问出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几乎破碎。
郑伟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在氧气面罩下微弱地起伏着,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剩下仪器的声音,这沉默几乎等于默认。
季凛的心一路往下沉,沉入无底深渊。
这一夜,季凛寸步不离。
第二天早晨,在药物和休息的作用下,郑伟康的精神似乎稍微好了一些。
早餐时,他勉强喝了几口季凛小心翼翼喂过来的米汤。
吃完早饭后,郑伟康用眼神示意季凛将床稍微摇高了一些。
他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病房,然后目光定格在季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小凛,把门关上。”他的声音依然虚弱,气息不稳,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和冷静。
季凛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依言走过去轻轻关上门,然后回到床边,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老师,您需要多休息,有什么话等您好些再……”
“我的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
郑伟康温和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别人的病情。
季凛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骤然缩紧。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您是指……”
“重度主动脉瓣狭窄……伴有多支冠脉……严重病变。”
郑伟康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其实……有差不多大半年了。药物……早就已经……无法有效控制症状了。”
他说得有些吃力,中途不得不停下来缓了几口气,但眼神始终坦然地看着季凛。
季凛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四肢冰凉。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们明明可以早点评估手术,可以……”
“因为我需要一个……我绝对放心、绝对信任的人……来给我做这个手术。”
郑伟康再次打断他,目光锐利如昔,直直地望进季凛的眼睛深处,仿佛要看透他的灵魂,“小凛,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积攒着力量,然后问出了那个足以将季凛瞬间推入万丈深渊的问题:
“如果……由你来做我的主刀医生……孩子,你告诉我……你有几成把握?”
空气瞬间凝固。
季凛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床栏才勉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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