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盖着绣有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留下一缕银发垂在胸前。
他身量高挑,这身嫁衣穿在他身上并无违和,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超越性别的瑰丽与诡异。
他一步步走向季凛,步伐沉稳,红盖头微微晃动。
季凛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酸涩与痛楚汹涌而上。
他没想到嵘澈真的会这样做……以这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回应他那句无心的玩笑,完成这场悲凉的仪式。
赵诚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红,悄然背过身去。
成风成阳面具下的目光亦是一片沉寂。
没有喜乐,没有喧闹。
两人在空荡的喜堂前,一拜天地,二拜……
那空缺的高堂之位,最后,夫妻对拜。
弯腰的那一刻,季凛看到一滴泪从红盖头下坠落,迅速洇湿了华丽的地毯。
礼成。
......
没有洞房花烛。
季凛牵着身穿嫁衣的嵘澈,屏退左右,走出了季府,走出了京城,来到了城外那片漫山遍野的黄花田。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怒放的黄花染上一层温柔的银辉,晚风拂过,花浪翻滚,如同梦境。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彼此的心跳。
季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旁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掀开了那顶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盖头下,嵘澈妆容精致,眉间贴着花钿,唇上点了胭脂,异色双瞳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哀伤得令人窒息。
银发与嫁衣的红形成极致对比。
季凛看着他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你……你还真画了……”
嵘澈看着他,也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冲淡了胭脂:“好看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的……我都给你。”
“好看……”季凛的声音哽咽了,抬手用指腹笨拙地替他擦去泪痕,却越擦越花,“我的澈儿……是六界最好看的新娘子……”
两人看着彼此滑稽又悲情的模样,又是笑,又是哭,最终紧紧相拥在一起。
笑声和哭声交织在空旷的花田里,被风吹散,徒留无尽的凄凉。
季凛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银酒壶,倒出两杯酒。
酒液澄澈,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嵘澈。
“合卺酒。”他笑着说,眼眶通红,“喝了它,就是真正的夫妻了。今生不够,来世……再续。”
嵘澈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酒杯。
他死死盯着那杯酒,异色双瞳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季凛深深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举起自己那杯酒,手臂绕过嵘澈的手臂,交杯的姿势。
“澈儿,别怕。”他柔声安慰,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看着我。”
嵘澈抬起泪眼,望进季凛那双盛满了温柔、愧疚、不舍与决绝的眸子里。
“我爱你。”季凛轻声说,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嵘澈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伴随着一声破碎的呜咽,也将自己杯中酒饮尽。
酒液辛辣,一路灼烧到心底,如同他们这场短暂而炽烈的缘分。
酒杯跌落在地,没入黄花丛中。
季凛的身体晃了一下,一丝黑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看着嵘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眼神却开始涣散。
“看……黄花……真美……”他艰难地说着,身体软倒下去。
嵘澈猛地抱住他,两人一起跌坐在花丛中。
季凛靠在他怀里,大红婚服与华丽嫁衣交织铺展,如同盛放的并蒂花。
“季凛……季凛!”嵘澈慌乱地擦着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黑血,声音凄厉,“你个混蛋!”
季凛努力聚焦视线,抬手,最后一次抚摸嵘澈的脸,抚摸那身他从未想过能见到的嫁衣。
“对不起……又要……丢下你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好好……活下去……”
他的手缓缓滑落,最终闭上了眼睛。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解脱的、温柔的弧度。
月光寂静地照耀着黄花田。
怀中的身体渐渐冰冷,再无声息。
嵘澈一动不动地抱着他,穿着那身刺目的红嫁衣,坐在漫山遍野的黄花中,像是被定格的一幅绝美又残酷的画。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坐着,异色双瞳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也随着怀中人的离去而死去。
夜风吹过,卷起无数黄花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如同一场凄美的葬礼。
永结同心,是谎言。
白头偕老,成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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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季凛的身体在嵘澈怀中渐渐冰冷,最终化作点点细微的银光,如同萤火般缓缓消散在黄花田的夜风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嵘澈心口那道束缚了他百年的金色封印,伴随着一阵灼热剧痛,骤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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