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陶老头祖传的天工酿泉桶。
祖上本是匠道旁支出身,擅造酿酒器具,这桶是传了十几代的宝贝,靠地脉灵韵控温,能自动完成蒸馏提纯全工序,酿出来的酒醇厚绵柔,在红砂镇小有名气。可近半年来,酿出来的酒总差一口气,香是够香,却总觉得发闷,尾味发涩,少了那股通透绵柔的劲儿。陶老头琢磨了几个月,拆了装装了拆,愣是找不出毛病,愁得连酒馆生意都懒得打理了。
“我说老汉,你这桶倒是件好东西啊。”朱元璋绕着木桶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榫卯结构,四层流道,还刻了温养灵纹,祖上是匠人吧?这手艺可不一般。”
“关你啥事。”陶老头心情不好,语气冲得很,头也不抬地摆手,“要喝酒自己打,要吃饭自己做,别在这儿打扰我琢磨东西。”
众人都没说话,目光落在酿泉桶上。
墨渊指尖微微一动,百工灵韵扫过桶身,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桶壁内侧的流道里,积了厚厚的陈酿酒垢,把原本顺畅的灵脉流道堵了大半,酒液循环不畅,香韵散不出去,才会发闷发涩。这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懂润养通脉的人,就算拆了桶也找不出根源。
青瓷子站在队伍里,目光落在桶身的灵纹上,又仔细听了听桶内沉闷的流动声,秀眉微蹙。她性子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往前挪了半步,小声开口:“老爷爷……您这酿桶,多久清理一次内壁流道啊?”
陶老头正烦着,听见这话更不耐烦,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头都没回:“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清理干净了,桶里的老酒底子就没了,酒还能有这个味儿?不懂别瞎掺和,一边玩去。”
青瓷子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没退回去,依旧小声却认真地说:“老爷爷,不是的。我……我学过一点器物润养,您这桶里的流道,像是被酒垢淤住了。器脉不通,酒液循环不畅,香韵散不开,才会发闷发涩。不是酒底子的问题,是器物的脉堵了。”
“器脉?”陶老头终于回过头,上下打量了青瓷子一眼,见她年纪轻轻、温温柔柔的,更觉得是外行人瞎说,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这些外乡人,懂个锤子的酿酒。我老汉酿了三百多年酒,这桶传了十几代,我还不知道它好不好?器脉器脉,都是那些大宗门忽悠人的说法,少在我这儿卖弄。去去去,喝酒就喝酒,别耽误我正事。”
这话一出,朱元璋就乐了。
他最见不得这种自负又认死理的老顽固,老顽童性子当场就上来了。他给刘彻递了个眼神,刘彻心神领会,往前一站,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开口:“老爷子,话别说太满。我们这姑娘,正经是卯兔匠道传人,专管器物润养通脉。你这桶的毛病,她一眼就看准了。”
“卯兔匠道?”陶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满脸褶子都抖了,“就是那些磨石头、擦瓶子的磨工?我说小伙子,你别逗我了。磨工就是干收尾杂活的,还能管我酿酒桶的毛病?简直笑话!”
朱元璋挑眉:“怎么,不信?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陶老头来了兴致,抱着胳膊斜眼看他。
“我们要是能把你这酿桶治好,让酿出来的酒比现在醇厚一倍,香韵通透,涩味全消,”朱元璋指了指后厨,“你就把店里最好的酒菜全端上来,再拿出你藏的最好的陈酒和你最宝贝的酒器,请我们大伙好好吃一顿。”
“那要是你们治不好呢?”陶老头立刻接话。
刘彻笑着上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打开。
盒盖掀开的瞬间,温润的瓷光映亮了整间后厨。
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天工窑变纹酒具:一壶八杯,胎骨取影青瓷的细腻莹润,薄处能透见光影;釉色是钧窑正宗的落日紫霞窑变,紫中带红,晕染自然,像把落日熔金封在了釉面里;瓶身与杯壁遍布哥窑金丝铁线开片,黑黄纹路交错,古朴雅致,浑然天成;壶嘴与杯口又取景德镇青白瓷的婉约形制,线条流畅,握感温润。底足还暗刻着缠枝莲纹,集合了上古几大名窑的精髓,是实打实的匠道遗珍。
这套酒具还是早前在万兵冢秘境里收的古物,刘彻一直宝贝得很,今天特意拿出来当赌注。
陶老头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爱酒一辈子,更爱酒器,活了三百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古瓷酒具。那釉色、那开片、那胎质,每一处都长在他心坎上,目光黏在上面,半天挪不开。
“怎么样,老爷子?”刘彻笑着合上锦盒,“我们要是输了,这套酒具就归你。要是我们赢了,你就管一顿好酒好菜。公平吧?”
陶老头咽了口唾沫,心里又痒又犹豫。他确实眼馋这套酒具,可又不信这群年轻人真能修好他琢磨了几个月都没修好的酿桶。他盯着酿泉桶看了半天,又瞥了瞥锦盒,咬咬牙,一拍大腿:“行!赌就赌!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要是修不好,这套酒具可就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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