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同一场无声的湮灭,在同一颗星球的不同角落,激起了不同频率的回响。
地点一:中国,西南边境,某密林深处的临时营地。
林霄 正在骂娘。
“操他大爷的!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他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雨水混着汗水顺着他年轻却已显风霜的脸颊流下,迷彩服早已湿透,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他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根下,用一把工兵铲奋力刨着泥泞的地面,试图挖出一个能临时避雨的浅坑。旁边是他负责携带的通讯设备,用雨衣盖着,但水珠还是不断从缝隙渗入,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听得他心烦意乱。
他们这一队五个人,是奉命深入这片靠近争议边界的原始雨林,执行一项“边界巡逻与异常信号侦察”的秘密任务。任务简报语焉不详,只说这片区域近期监测到不稳定的、难以归类的微弱信号,需要实地确认。老周是队长,带着金雪、吴梭,还有另一个绰号“山猫”的老兵,加上林霄自己。深入林子已经三天,除了蚊虫蚂蟥和恼人的湿热,屁异常都没发现。反倒是这突如其来的热带暴雨,把他们浇了个透心凉,电台信号也受到了严重干扰。
“林霄,省点力气,雨太大,挖了也存水。” 老周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下传来。他正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着怀里的那把老式步枪,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擦拭的不是杀器,而是情人的肌肤。火光映照下,他花白的鬓角和脸上深刻的皱纹,像这雨林的古木一样,写满了风霜和坚韧。“金医生,看看设备还能用吗?”
金雪 蜷缩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凹陷里,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医疗包和那台小型野战通讯终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长期的神经紧绷和劳累。作为队里唯一的医生和心理疏导员(尽管是半路出家被硬推上这个位置的),她承受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小。她手指飞快地在终端键盘上敲击,屏幕的微光映亮她紧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睛。“信号干扰太强,常规频段完全堵塞。我在尝试启用备用加密频道,但需要时间建立稳定链路。另外,”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老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山猫的伤口有发炎迹象,这鬼天气,我带的抗生素不多了。”
吴梭 就蹲在离金雪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众人,面朝雨林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磨刀,只是静静地蹲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只有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雨声之外的一切细微声响。他的猎刀出鞘了一半,横放在膝上,刀身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他是队伍的耳朵和眼睛,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正在酝酿。
“山猫,能撑住吗?” 老周看向倚靠在树干上,脸色潮红,呼吸略显粗重的“山猫”。这是个精瘦黝黑的中年汉子,左小腿被毒蛇咬过,虽然及时处理,但在这种环境下,恢复极慢。
“死不了,头儿。” 山猫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想开个玩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就是这雨,下得老子蛋疼。”
林霄终于放弃了挖坑,骂骂咧咧地拖着工兵铲挪到岩石下,挨着老周坐下,从怀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发现全湿透了,懊恼地骂了一句,把烟盒揉成一团扔掉。“这叫什么事儿!早知道就该在镇上多待两天,等雨停了再进来!老周,你说上头到底让我们找什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树就是虫子,能有什么异常信号?别是仪器坏了吧?”
老周没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沉静得像雨林深处的潭水。林霄立刻蔫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怨。他知道老周的脾气,任务就是任务,不问缘由,只求完成。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岩石、水洼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嘈杂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狂暴的雨幕吞没。风也起来了,卷着雨点,横扫过林间,带起阵阵寒意。
就在这狂风暴雨、人心焦躁的时刻——
来了。
毫无预兆。
金雪第一个感觉到。她正低头调试着通讯终端,试图捕捉一丝可用的信号。突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毫无缘由地攫住了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一抽!疼得她闷哼一声,手里的终端“啪嗒”掉在泥水里。
紧接着,是晕眩。天旋地转,眼前的岩石、雨幕、同伴,全都扭曲、旋转起来。耳朵里,那震耳欲聋的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高频的、仿佛要刺穿耳膜的耳鸣!
不,不止是耳鸣。
是声音。是画面。是记忆。是情感的洪流,蛮横地、粗暴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她“看见”了。
一片银白色的、冰冷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海洋中央,一颗巨大的、跳动的、银白色的心脏,心脏表面,一张痛苦扭曲的、女人的脸,无声地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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