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议论渐渐平息，维琳娜唇角噙着从容淡笑，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
“学术研讨本就无高下尊卑之分，不论资历深浅，敢于提出自己的思考与见解，便是最难得的事。”
话音落下，她侧身抬手，朝着侧方通道示意。
“接下来，便由我们外务筹策局的首席技术官，为诸位揭晓实验的真实结论。有请首席技术官。”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少女缓步走了出来。
她留着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编成利落的单侧长麻花辫垂在肩头，头上扣着一顶银白机械头盔，造型别致古怪。
一身藏蓝色长款工装大衣，搭配银白手套与厚重的机械护足，浑身缀满邦布风格的金属零件，模样精灵俏皮，稚气灵动。
别看诺姆年纪尚轻，在场一众学界前辈没人敢有半分轻视。
因为这个少女不单单是空巡局外务筹策局的首席技术官，更是玛瑟尔集团无可替代的技术核心。
整个新艾利都，在邦布构造、智能内核领域，就连挽昼女士，都不敢断言比她钻研得更深，是公认的邦布技术泰斗。
没有人甚至没有邦布敢说能比她还了解邦布身体的每一处构造！
虽说邦布工程与以骸生态分属两大领域，但邦布的研发同样离不开以太理论与空洞学。
以骸学者们的研究也绕不开以太本质，两门学问内里相通，在场所有人心底，都对她抱有实打实的敬重。
厄瑞诺斯变异以骸的专项实验，正是交由诺姆全权主持。
骤然被全场目光聚焦，诺姆面对着满屋子德高望重的学者。
一道道夹杂敬佩与期待的视线齐齐落在自己身上，少女难免局促不安，指尖微微攥紧衣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作答。
但埋头深耕研究的人本就心性相近，方才说话还略带拘谨的她，一旦谈起实验数据与观测记录，瞬间收敛了腼腆。
整个人迅速进入严谨专注的状态，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这些专注于研究的人，或许本质上就是差不多的。
根据一系列对照活体实验，诺姆向众人讲明关键结论。
第一，变异以骸与变异以骸之间，很难再度互相融合。
第二，经过解剖拆解后发现，这些畸变体体内并没有多种以太一同储存共存，自始至终只存在一种从未被学界记录的全新以太。
它并非先前定名的风属性以太，而是拥有极强吞噬、侵蚀特性的本源力量。
挽昼女士将其正式定名——原初以太。
这便是一切融合异变的根源。
原初以太会蛮横吞噬吞并其余所有异种以太，待到动用能力时，再将吞噬而来的力量，临时转化为雷电、音律、结晶等各式各样的以太形态。
维泽尔静静听着，心头猛地一动。
他自身的黑洞核心，本质上也拥有一模一样的吞噬、转化能力，与原初以太的机理高度重合。
难道说，看似他走的是全能的路子，实际上最终也是会归为一条路？
大厅里的学者们再度炸开，围绕原初以太展开新一轮激烈的讨论。
见没自己什么事，维泽尔不愿再留在这里，与两个妹子告别后，悄无声息转身，离开了科研部。
踏出科研大楼，他慢悠悠漫步在罗斯凯利法浮空要塞之内。
整座天空堡垒被高大坚固的围墙环绕，区域划分井然有序，划分为科研区、生活街区、戍卫兵营，以及最核心的空巡局总部。
岛上绝大多数住民都是各式各样的邦布。
唯有邦布的躯体构造，能够长期适应高空浓郁紊乱的以太环境，人类高阶以太适应者终究只是极少数。
街道两侧烟火气十足，随处可见摆摊的邦布，叫卖各类机械零件、特制机甲涂装与耗材，一派热闹景象。
行不多时，维泽尔意外遇上了小伊。
它也是一只邦布，早先便和自家的莫黎走到了一起，之后维泽尔便很少过问二者的日常，许久未曾碰面，万万没想到会在罗斯凯利法重逢。
可细想下来也并不奇怪，小伊是挽昼亲手创造出来的第一台邦布。
而整片罗斯凯利法天空岛大半基建与技术都归属玛瑟尔集团，它在此地任职生活，本就理所应当。
两人打过招呼寒暄几句，维泽尔顺势开口询问，果不其然，莫黎也一同待在天空岛上，此刻正在大型演练场内，负责带训新兵戍卫邦布。
说起莫黎，维泽尔还真就没怎么管过了。
他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呆在挽昼姐这边，莫黎则是在店里，平时也自由。
现在新艾利都这局面，杂物店也很少有人上门了，莫黎也就闲了下来。
估计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它和小伊来到了罗斯凯利法。
辞别街区的热闹，维泽尔跟着小伊一路穿过生活区，朝着要塞深处的大型演练场走去。
整片演练场占地极为辽阔，分为露天演武大场与封闭式室内训练场两大片区，四周立着以太防护屏障，用来承接高强度的对抗训练。
远远望去，露天操场正中央的高台上，莫黎正站在上面，对着底下列队的新兵邦布训话。
如今的莫黎早已换了一身全新涂装，往日的黑色燕尾服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制式军装，脸上还加装了一撮仿真胡须，神态严肃板正，一派军官做派。
话说邦布还有必要分真假胡子吗？
维泽尔心想邦布本就是机械构造的生命，本就没有血肉之分，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真胡子假胡子。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在心底轻轻一笑。
高台之下，一排排新兵邦布整齐列队，所有人统一制式，都是墨绿色军装搭配小巧的钢制头盔。
队伍里不少面孔维泽尔都十分眼熟。
身形庞大魁梧的纸壳布，块头在一众邦布里格外扎眼，站在队列里如同小山一般。
还有拖着鲨鱼长尾的鲨牙布，鳍肢紧绷，站姿一丝不苟，除此之外，各式各样的新兵邦布整整齐齐排列，安静听着莫黎的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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