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苍将目光从陆槐身上移开,落在钟迟腰间的铁链和怀里那枚玉简上。钟迟下意识把玉简往怀里护了一下,这个动作极快极隐蔽,但戈苍的眼睛比他更快。老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移回陆槐脸上,然后又扫了一眼陆槐脚下的归墟裂缝。他看明白了——这两个人不是来封裂缝的,是来钻裂缝的。大半夜,带着刀,带着伤,钻通往九天的裂缝。这不需要审,也不用问,他活了几万年,见多了恨意上头之后不择手段的人。陆槐此刻的眼神就是那种——已经在陈峰手里吃了两次大亏,正面打不过,帮手也打不过,渊殿又不肯杀,所有的恨全憋在心里,憋成了一条弯弯绕绕的毒蛇。
“这里是龙尊划的戒严区。你们脚下踩的是归墟裂缝。裂缝通往九天——你们带着刀,想下去做什么?”戈苍把烛断戟的戟刃往下压了半寸,戟刃上嵌着的荒兽骨屑在青金光芒里微微发亮,“是想下去挟持陈峰的道侣,还是想下去偷袭玄天殿留守的伤员?”
陆槐猛地拔刀,窄刃刀在禁制光芒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青色刀罡——不是进攻,是本能反应。戈苍连眼皮都没抬,戟刃往下一压,压的不是陆槐的刀,而是陆槐脚下的禁制光纹。青金光芒从穹顶上所有源脉残丝里同时炸开,光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陆槐整个人连人带刀罩了进去。陆槐的刀罡斩在光网上,像一拳打在棉花里,光网纹丝不动,刀罡却被反弹回来撞在他自己胸口,震得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后脚跟已经踩到了裂缝边缘的碎石,碎石从裂缝口滚落下去,半天没听到落地声。
“龙尊说,接引塔下斩过荒篁投影的人是陈峰,吞过荒种的人是陈峰,在旧道里一剑破三阵的人也是陈峰。他是碧落海用命保上来的人,碧落海那条命.......是烛龙殿欠的债。你挟持他的人,就是跟烛龙殿过不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老夫这辈子最恨一种人——打不过正主,去碰正主的女人。上古战场上这种人多得很,都死了。”
陆槐双眼血红,不顾胸口伤势又往前冲。他这把新刀虽然品阶远不如被陈峰废掉的那把,但青冥峰的核心刀法还在——大乘后期的修为全力催动,刀罡在禁制网中硬生生撕出一道极细的口子,刀尖从口子里穿过去直取戈苍咽喉。这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刀,速度比在旧道里对陈峰出刀时更快——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力量往往比巅峰时更狠。
戈苍没有后退,也没有举戟格挡。他松开握戟的右手,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抓向陆槐的刀锋。手掌粗糙得像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几万年的老岩,没有源力波动,没有法则光芒,就是一只纯粹的手。但刀锋撞上这只手的瞬间,陆槐整个人被震得往后一仰,刀身上好不容易重新凝出来的一丝青冥真焰在这只手掌面前脆弱不堪,被戈苍五指一合捏得火星四溅。
然后他另一只手上的烛断戟动了。不是劈斩,不是横扫,戟刃只是轻轻往下一压,压的是陆槐的刀背。刀背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刀身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陆槐想抽刀已经来不及,整把刀被压在禁制光网上,光网往上一弹,刀身应声断成两截。不是被斩断的,也不是被湮灭的,是被禁制光网和戈苍的戟刃一压一弹之间硬生生崩断的。断掉的刀尖飞出去插在旧道石壁上,刀柄还握在陆槐手里,虎口的旧伤再次撕裂,青金色的血沿着刀柄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禁制光网上,发出极细微的嗞嗞声。
“陈峰废你一把刀,你不长记性。老夫废你第二把,你还不长记性?”戈苍把烛断戟收回身侧,戟刃上那几粒荒兽骨屑在青金光芒里闪着冷冷的光,“这把比上一把还差劲。青扇怎么给你挑的刀。”
钟迟在陆槐拔刀的瞬间没有动。他的手一直按在怀里那枚无罪的玉简上,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被苍梧渊剑痕震出来的细密裂纹。在戈苍说出那句“打不过正主,去碰正主的女人”时,他闭上了眼睛。六千年的铁判,审过无数桩案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犯下了六千年都没犯过的错误。不是被人拿刀逼着犯的,是自己主动跟着陆槐来的。他是铁判,他要查陈峰,应该走渊殿批的正式审查流程,而不是半夜钻裂缝去偷袭一群伤兵和一个封在冰里的女人。这不是查案,这是趁人之危。
戈苍的目光转向钟迟。“你腰间铁链上刻的是执法司的判决书。判了六千年,判过冤案没有?”
钟迟睁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他把那枚无罪的玉简从怀里取出来放在地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压了他六千年的东西。他垂下头,声音干涩得像是铁链在石板上慢慢拖过——“只判过一桩无罪的。就这一枚。”
戈苍将戟刃抵在钟迟胸口,却没有刺进去。戟刃在旧软甲表面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这枚不要了。放在这儿,老夫替你收着。回去之后重新刻一枚。刻大些,挂在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被坑进最穷仙门后我靠败家飞升!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被坑进最穷仙门后我靠败家飞升!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