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可能有更可怕的东西会循着气味而来。
在地平线的尽头,越过茂密的草丛、狰狞的灌木和令人不安的药草丛,一片森林的雏形像张开的双臂般延伸开来。月亮和星星在夜空中刺眼地闪耀着,但即便如此,也无法照亮每棵树干的轮廓。可我已经知道它们的模样:粗糙的黑色树皮,伸出尖锐的树枝。然而在白天,我们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每棵树下的粉红色泥土上,都布满了锯齿状的纹路,彼此平行,又以怪异的方式缠绕在一起。有时只有一道,有时则有好几道 —— 但图案从来都不一样。仿佛是被上千只疯狂抽搐的手抓出来的。
我们穿过这片有标记的森林时,我单脚跳着,疯狂地抓挠着我结痂的腿上无数个发痒的地方。另一只手则抓着我缝了针的脸颊,接着又因为这个动作牵动了骨折的小指而疼得皱眉。在我前面,我们所谓的樵夫阿隆 —— 这个这辈子可能从来没吃过一顿冷饭的人 —— 也在做同样的事。
“别抓了,” 塔利沉闷而严厉地说,“我们不能在这里让伤口裂开。”
“你试试忍受这该死的瘙痒,” 我厉声回击。
“我们都在忍,” 这个满脸伤疤的女人立刻回应道,指了指文。他们两人的脸都因为高度集中注意力而紧绷着。
我小声咒骂着。为了胜过他们,我最后抓了三下腿,然后收回了手,可立刻就后悔了 —— 那种钻心的痒意变成了原来的三倍。我的眼睛瞪得溜圆。我咬紧牙关,向前探身,拍了拍阿隆光秃秃的后脑勺。
“听到这位女士的话了。”
这个愚蠢的小骗子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愤怒,可当他看到我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时,怒火又消失了。但他的手并没有停下。
“你没长耳朵吗?” 我歪着头问,“停下。”
“可 ——”
文低沉的隆隆声盖过了阿隆的抱怨。“这一切都预示着附近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别忘了这一点。” 他疼得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安德罗斯,安德罗斯动了动。“继续走,保持安静。”
男人抽回了手,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如果这森林不是这么吵,可能还更合理些。”
阿隆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但在这一点上,他说得没错。这森林简直吵得要命,方方面面都是。心材树的树枝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上千支长矛在碰撞;鸟儿醉醺醺地唱着跑调的歌,音调忽高忽低,时而尖锐刺耳,时而低沉洪亮;远处动物难以分辨的叫声在树干间回荡;昆虫和啮齿动物在泥土、灌木和树木间穿梭,它们的声音仿佛就在我的耳朵里响起。
不仅仅是声音。每一种颜色都过于浓烈:红色的树叶、灌木和泥土,分化成薰衣草紫、橙红、朱红、赤褐、猩红、深红等上千种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色调,全都俗艳地盯着我们。这种无声的冲击让我的头嗡嗡作响,可我无处可看;我们的盔甲和衣服上,都印着极其细致的肮脏布条图案,就连我的毛皮大衣也呈现出一团团杂乱的灰色和血腥的黑色,每次它们蹭到我的皮肤,那种强烈的不适感几乎让我疼痛难忍,天啊,那种瘙痒感让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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