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骑士这边,他们的轮换深度在这一场体现得淋漓尽致。斯波在G4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阿德托昆博和约基奇的上场时间增加到了二十五分钟以上,让戴维斯和考辛斯得到了更多的休息。结果是,当老鹰的主力拖着疲惫的双腿在场上奔跑时,骑士的年轻锋线们正以满血的体能冲击篮筐。
第一节,老鹰还能凭借意志力咬住比分。米尔萨普用肿胀的脚踝完成了两次后仰跳投,每一次落地他都会微微皱眉,但他没有请求下场。科沃尔命中了两记三分,他的出手动作依旧标准,但出手速度明显比G3慢了——疲惫让他的腿部发力不够充分。首节结束时,骑士28比22领先。
第二节,裂缝开始出现。老鹰的防守轮转出现了G1以来最多的失误——米尔萨普在换防后慢了半步,阿德托昆博直接从底线突破完成暴扣。霍福德在卡位时被唐斯挤开了身位,唐斯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手。布登霍尔泽不得不提前叫了暂停,但他的球员们坐在替补席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球衣,体能条已经亮起了红灯。
骑士在第二节末段打出了一波14比2的攻击波。阿德托昆博的快攻扣篮,汤普森的追身三分,伦纳德的中距离后仰,约基奇的篮下勾手——骑士的得分点太多了,而老鹰的防守已经无法同时覆盖所有的火力点。半场结束时,比分变成了61比44,骑士领先十七分。
但老鹰的尊严,在第三节燃烧出了最后的光芒。
米尔萨普在第三节的表现,被飞利浦球馆的球迷们永远铭记。他拖着一条几乎不能弯曲的左腿,在戴维斯和阿德托昆博的轮番防守下,单节得到了12分。他的每一个进球都伴随着肉体碰撞的闷响,每一次落地都让人担心他会倒下。但他没有倒下。霍福德在第三节送出4次助攻,他的传球依旧精准,即便他的移动速度已经明显下降。科沃尔在底角命中了他系列赛的最后一记三分,球出手后他摔倒在地,双手撑着膝盖,花了十秒钟才重新站起来。
老鹰在第三节一度将分差追到只有九分。飞利浦球馆的声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球迷们高喊着球员的名字,用尽全身力气为他们加油。蒂格在转换进攻中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背后运球过人,上篮得手并造成犯规。罚球命中后,分差变成了八分。
那是一种令人敬畏的顽强——在0比3落后的绝境中,在体能被榨干的疲惫中,在脚踝和膝盖的疼痛中,他们仍然不肯倒下。他们用近乎惨烈的方式,向全世界的观众证明了亚特兰大老鹰不是一支可以轻易被遗忘的球队。
但骑士的第三节收官,再次展现了他们为什么是王朝球队。
斯波在第三节还剩三分钟时换上了全主力。库里、杜兰特、詹姆斯、戴维斯和考辛斯同时回到场上。接下来的三分钟,骑士打出了一波13比0。
詹姆斯在弧顶命中一记三分。杜兰特中距离干拔命中。库里后撤步三分命中。戴维斯抢断后快攻扣篮。考辛斯在低位勾手命中。这五个人在短短三分钟里将分差重新拉回到了二十一分。
当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米尔萨普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捂住了脸。不是因为沮丧,而是因为身体终于到达了极限。他的脚踝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队医蹲在他面前低声建议他不要继续打了。米尔萨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最后十二分钟。让我打完。”
他打完了。第四节,米尔萨普拖着一条腿在场上又打了八分钟,得到了他全场第24分。然后布登霍尔泽教练在比赛还剩四分钟时将他换下。米尔萨普一瘸一拐地走向替补席,飞利浦球馆的球迷们全体起立,用持续不断的掌声向他们的队长致敬。那是一种比欢呼更令人动容的声音——没有狂热的嘶吼,只有整齐划一的、充满敬意的掌声。
终场哨声响起。
118比95。骑士4比0横扫亚特兰大老鹰,晋级东部决赛。
当詹姆斯和米尔萨普在中圈拥抱时,飞利浦球馆的摄像机捕捉到了一个画面——米尔萨普的眼眶是红的,但他的嘴角挂着微笑。詹姆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没有人知道内容是什么,但米尔萨普听完后拍了拍詹姆斯的后背,用力地点了点头。
于嘉的声音在解说席上响起,带着一种收敛了激情的庄重:“全场比赛结束。克利夫兰骑士118比95战胜亚特兰大老鹰,以4比0的大比分横扫对手,晋级东部决赛。恭喜骑士队。但今天,我们也要把掌声送给亚特兰大老鹰。他们在四场比赛中展现出的斗志、韧性和尊严,足以赢得每一个人的尊重。”
张卫平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少见的情感涌动:“于嘉啊,我解说NBA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横扫,也见过很多被横扫的球队。但像老鹰这样,在0比4被横扫的情况下,仍然能赢得对手和球迷尊重的球队,真的不多。他们每一场都在拼命,每一场都没有放弃。G1打到最后一分钟,G2追到一分,G3在主场坚持到最后两分钟,G4在体能崩溃的情况下仍然在第三节发起反扑。他们不是输在斗志上,不是输在战术上,而是输在绝对天赋的差距上。面对这样一支骑士,输球不丢人。老鹰这四场比赛,赢得了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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