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赛的最后一个比赛日，克利夫兰下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四月雪。
雪花落在天宇中心广场上那座骑士雕像的矛尖上，落在詹姆斯铜像张开的手臂上，
这场雪从午后开始飘，到傍晚时已经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灰白。
但天宇中心内部，暖气开得很足。
穹顶上那十面冠军旗帜在空调气流中轻轻晃动，像十片被同一个心跳驱动着的肺叶。
场地中央的地板被擦得能反射出环形屏幕上滚动的最终排名。
东部第一，克利夫兰骑士，七十六胜六负。
七十六胜六负。全联盟历史上第二支在常规赛拿到七十五胜以上的球队，第一支是上赛季的骑士自己。
今年骑士又不多不少将这个记录增加了一场，有越来越多的人详细，只要骑士愿意，他们完全有实力打出一个一场不败的全胜数据。
骑士首轮的对手是布鲁克林篮网。
上赛季季后赛首轮，同样是这两支球队相遇。那时候篮网刚刚完成了那笔震惊全联盟的大交易——用三个未来的无保护首轮签和一堆配平合同换来了保罗·皮尔斯、凯文·加内特和杰森·特里，加上德隆·威廉姆斯、乔·约翰逊和布鲁克·洛佩斯，组成了一套被秦宇称为“老年迪斯科队”的豪华阵容。
皮尔斯在季后赛开始前对着布鲁克林媒体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鞭尸的话——“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首轮游的。”
然后他们被骑士四比零横扫，四场比赛场均输掉二十三分。皮尔斯在那个系列赛中场均只有八分入账，投篮命中率不到三成五，詹姆斯在第三场第四节单防他时甚至没有弯腰。
如今皮尔斯已经不在了。
篮网管理层在去年夏天终于承认了那笔交易的失败，将皮尔斯交易到了奇才。
加内特还在，但三十八岁的他本赛季场均只有六点八分和六点二个篮板，膝盖上绑的冰袋越来越厚。
德隆·威廉姆斯的脚踝伤势让他的爆发力大幅下滑，那个曾经在爵士时期一步过掉整个联盟控卫的“小胖子”，如今更多依靠中距离跳投和挡拆后的节奏变化来得分。
乔·约翰逊依然能在关键时刻投进后仰跳投，但他在防守端横移速度的下滑已经让篮网教练组不得不在关键回合把他藏在底角。
布鲁克·洛佩斯是这支球队唯一的亮点，他本赛季场均二十分八篮板，低位脚步和面框技术都达到了职业生涯最佳水平，在一月份对阵马刺的比赛中用连续七个回合的低位单打把邓肯打到了替补席上。
但洛佩斯要面对的是安东尼·戴维斯和德马库斯·考辛斯。
篮网在常规赛拿到了三十八胜四十四负，以东部第八的身份勉强挤进季后赛。
而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支胜场对比他们直接翻倍的骑士。
四月十八日，天宇中心。季后赛首轮第一场。
球馆外，雪已经停了。
广场上的积雪被人群踩成了灰褐色的泥浆，但没有人介意。
从中午开始，球迷们就陆陆续续涌入广场，
球馆内部，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灯光师最后一次校准了穹顶上追光的亮度和角度，音效师在每一个角落用分贝仪测量声场，地板清洁工跪在地上用手掌擦拭每一寸木板。
现场DJ的声音在球馆里炸开的时候，两万三千人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十二道金色追光从穹顶劈下来，将球场中央那个巨大的骑士队徽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碎片。
骑士球员从通道里依次跑出来——拉文、约基奇、利拉德、阿德托昆博、伦纳德、汤普森、考辛斯、戴维斯、库里、杜兰特。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时，声浪就攀升一格，像一首被不断拔高的交响乐。
当DJ最后喊出“二十三号——勒布朗——詹姆斯！！！”的时候，两万三千人的声浪达到了一个无法被测量的峰值。
詹姆斯从通道里跑出来，和每一个队友完成击掌，然后走到技术台前，双手插进镁粉堆里，十指深深陷进白色粉末中，抽出来，双手合在一起搓了两下。
镁粉的细颗粒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在追光中形成两小片白色的尘雾。
他转身面对球场，抬头看了一眼穹顶，双臂猛地向上一扬，两团白色镁粉在半空中炸开，像两团被凝固在时间里的云。
篮网的首发从另一侧通道跑出来。德隆·威廉姆斯活动了一下绑着护踝的左脚，乔·约翰逊用鞋底反复摩擦地板。
洛佩斯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上那十面旗帜，然后低下头，双手撑着膝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晚的任务不是击败骑士，而是在这片场地上，让篮网看起来像一支真正属于季后赛的球队。
解说席上，于嘉和张卫平已经准备好了。
于嘉面前摊着三张手写的资料卡，张卫平戴着他那副老花镜，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上那张双方首发阵容的对位图。
环形屏幕上打出了双方的首发名单，骑士这边是库里、杜兰特、詹姆斯、戴维斯、考辛斯，篮网那边是德隆、乔·约翰逊、博格达诺维奇、普拉姆利、洛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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