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该发工钱了吧？别又说没钱打发我。”
“对了，我那五块养老钱呢？快给我！”
秦淮如一听这话，太阳穴直跳，叹气道：“妈，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肉铺早关门了。”
贾张氏一把抢过给她的五块钱，麻利地塞进兜里。
“那你想办法！就算去讨也要讨点回来！”
“你是存心要饿坏我孙子吗？”
秦淮如苦笑着说：“妈，你没听见小当他们说吗？那是江家在做饭。”
“我们能去人家那里要饭吗？”
“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江家做荤菜吗？江明转正了。”
“才实习一个月，就升成科员了。”
贾张氏糊涂地问：“科员是什么官？”
“科员就是……”
秦淮如耐心解释完，又补充道：“人家不来找麻烦就不错了，我们还敢去找他们？”
“真惹恼了他，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贾张氏顿时缩了脖子，哆嗦着说：“那……那他以后不是想抓我就抓我？”
“该死的小东西，凭什么让他当官！”
“老天爷这是要断我们贾家的路！”
说完便垂头丧气不再说话。
见婆婆安静下来，秦淮如总算松了口气，转身哄着还在闹腾的棒梗几个孩子。
前院飘来阵阵饭菜香，李秀兰照例准备了六道菜。这次没有羊腿，却多了一条鱼，肉菜换成了油亮的红烧肉。
这道菜是三大妈教李秀兰做的。
第一次下厨，却做得有模有样，咸淡火候都刚刚好。
江明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
闫家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火候，一看到荤菜就两眼放光。
筷子在盘子间飞快地翻动。
江明今天没喝酒，大家只顾埋头吃饭。
灶台前忙了一个小时，饭桌上扫荡不过一刻钟。
闫富贵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叹：“小江，又麻烦你一顿。”
“咱家这年味儿提前尝到了。”
三大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附和：“可不是，这两顿比我们家年夜饭还丰盛。”
“能在你这儿吃上这一顿，今年总算没白过。”
江明笑着没说话，看着他们热络的样子，心里早有了答案。
——
临近春节，保卫处作为轧钢厂里负责治安和执法的部门，越来越忙。
白天处理厂里的琐事，晚上加强巡逻，防止破坏分子潜入。
自从升为科员后，江明明显感觉到同事们的态度变了。
肖明直说：“职位决定待遇。”
全厂两三百人，有编制的不到十分之一。
整个保卫处也就二三十个科员，大多担任小队长、组长之类的职务。
像江明这样还没上岗的，算是少数。
只要岗位有空缺，随时可以补上。
“小江，眼看就剩十几天过年了，放假三天打算去哪儿？”
“去四九城里转转吧，还能去哪儿。”
如今春节假期不长，国家规定只有三天。
像江明这样的普通职工，自然也只有三天假。
大年三十休息，正月初三就得上班。但对江明来说，差别不大。
以前他还能趁着过年开车到处走走。
现在交通不便，除了趁三天假期去故宫、长城看看，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江明还没去过长城，这次他打算去看看。
不过，在过年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陈雪如托付他的那件事。
当然，他也想不让范金有等太久。
这小子现在很积极，如果一直拖着，说不定会自己动手。
别小看范金有，一旦摸清你的底细，想找机会整你还是很容易的。
这个年代法律意识淡薄，法规也不健全，能钻的空子很多。
就在答应范金有的两天后，他向林国琛请了半天假，独自骑车去了前门街道办。
不得不说，范金有在这里还挺有名，一打听就找到了他。
“江老弟，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你放假呢！”
“我们现在去找廖玉成？”
范金一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
江明笑了笑：“不急，先见见你们的李主任。”
范金一愣：“你要见他？”
江明点头：“是，廖玉成是你们街道办的人，找他之前，总得先跟主任打个招呼。”
范金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接着又有些犹豫：“江老弟，实话说，我和李主任关系不太好……”
“待会儿可能……”
江明笑道：“怕什么？怕他为难我们？”
“我们又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只是打个招呼。”
“以我的身份，还见不到他？”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是厂保卫处的正式科员，可以随时调到各地辖区。”
范金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江老弟，这是真的吗？”
“你真的成了正式科员？”
“那岂不是……很快就能当干部了？”
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可江明呢？从认识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
要知道，当初江明还是个刚从农村来的毛头小子。
如今却进了国家单位。
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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