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亵渎!
加百列从来没有听过这般亵渎与狂妄的发言,这简直就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傲慢与愚昧!眼前之人就是一根钉入颅骨的钉子,反复疯狂地往里凿,凿穿他二十多年来构筑的信仰高墙。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想把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诅咒全部砸到面前这个恶魔脸上,但秦念眼疾手快,不知道从哪儿薅来一团脏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嘘——”
食指竖在嘴唇前,秦念俯身,“我未来的圣骑士啊,你现在不需要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切换到了人畜无害的温和模式,好像刚才那股阴森的恶意只是别人看花了眼。
审判骑士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银黑色的装甲遮住每一张脸,看不出神情,但被那层金属壳裹着的人恐怕没有一个是表情平淡的。
他们知道零号的身份,这在审判庭内部算不得什么秘密,他们也见识过秦念的实力,那是一种碾压级的、让其他人只能仰着头看的差距。
但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如此超前,脑袋里面的想法和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秦念声音变得轻快起来,脸上挂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笑容:“我会医好你身上所有的伤,让你重新变回圣王国最强的骑士。而你,将在这之后荣获新生,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帮我推翻圣王国的伪神。”
杀了加百列有什么意思?
杀一个有坚定信仰的人,不过是在帮他殉道,让他清醒地活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推倒信奉了几十年的神明,然后跪下来亲吻恶魔的脚背,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细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后脊梁上都窜起一股寒意。
这是一种面对未知恶物人类本能的恐惧。
恶魔转过身,背对着废墟和那绝望圣骑士,朝着浮空艇降落的方向走去。
碎混凝土在脚下咯吱响着,越过断裂的楼板,扭曲的钢筋,满地的灰白色碎屑,一路去往人间所在的方向。
当然,秦念没法直接回去。
神创公司那边的合作对象要安抚,审判庭抓回来的圣王国余党要审,舆论要引导,审判骑士的正面形象要刻画,贵族那边要应付,审判庭的流程要走,后续的收尾工作像一串串在一起的蚂蚱,扯一下动一串。
虽然从瑞雯那里得知了齐岁的情况,可这些事情明显不能耽搁,那就只能再苦一苦他的骑士了。
等秦念换好衣服回到公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沉到城市的天际线以下了。管家等在门厅里,依旧是那副看不出一丝表情的老脸。
“殿下,老爷在您的房间中。”
夕阳从大门照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女仆跟在身后关上大门,屋内华丽的灯光全部打开。秦念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老管家微微欠身,和女仆一起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跑得比平常还要快。
秦念慢悠悠地登上二楼,走一步停一会地从窗边欣赏夕阳,一步一步往自己房间门口挪去。
这算什么?告诉国王你的妃子早就洗干净准备好了在被窝里面等着你吗?但有没有可能,他才是那个被操的人。
红日被城市的高楼一点点吞没,这段路程实在太短,日落都还没有结束,秦念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轻轻下压,“咔哒”一声,没反锁。
浓烈的香味从门缝里溢出来,海盐、阳光、某种晒得滚烫的植物气息,浓度太高了,高到从清新滑向了腐朽,像一整筐被烈日暴晒了太久的熟透果实,表皮已经烂透了,从里面散出发酵过度的甜腻。
他之前闻过齐岁信息素的味道,那时候是淡淡的一缕,像海风吹过发梢时留下的那点咸湿,还有点甘甜,若有若无。今天不一样,起码是那股气味被浓缩了十倍之后灌进了这个房间里。
站在门口闻了这两秒,秦念鼻腔里只有单纯的“气味”。
心跳没快,体温没升,那股被无数教科书描述为“不可抗拒的Alpha信息素引力”的东西,在他身上连个浪花都没打起来。
腥红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地扫过昏暗的房间,他跨进房门,顺手反锁了门锁。
为了不让齐岁去支援他,果然用了这种手段。
下作,但是格外好用。圣阿格尼斯那边的谢礼已经给了,而主角卿这边,不给点回礼那真是说不过去。
窗帘拉得死死的,黄昏的夕阳被厚重的布料挡在外面,只在边缘处洇出一圈暗金色的轮廓。
屋内只亮着床头那盏小台灯,暖黄的灯光像一勺化开的蜜糖,铺在深色的床单上。被子隆起一团,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个人形,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整个人像一个拒绝与世界接触的茧。
墙角那座老式摆钟“滴答滴答”的响,其余的,就是房间里不容忽视的另一个人炽热到滚烫的呼吸。
秦念脱下黑色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身上那点从废墟带回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被这股浓烈的信息素一冲,盖得干干净净。
“虽然我设想过你单独面对那主角会遭遇什么,但还是让你去了。不过我得感谢你,至少没待在衣柜里。”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这是我应该做的,殿下,能为你分忧是我的荣幸。要是弄乱了你的衣服,我大概会被讨厌吧。”
“对你我至少没这么小气,反正弄乱了也是你收拾。”
秦念脱了马甲,随手扔在地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他站在床边,略微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对自己的裤子动手。
那团严严实实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了一条缝,一双水润的蓝眼睛从那条缝里露出来,眼尾微红,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秦念偏过头,垂眼对上那双蓝眼睛,忍不住调侃道:“胆子不小啊,少将,问都不问就爬到我床上?”
“我只是……”
“我知道,气味。但很可惜,我这具破烂身体已经很久没有散发过信息素了,你在这儿闻不到什么。”
他单膝跪上床沿,挡住了台灯投射过来的光。阴影落在齐岁脸上,那双蓝眼睛里的东西更深了一层。
秦念侧过头,撩起后脑微长的发尾,露出了在暖黄色灯光下被染成蜜色的后颈。
“不过,我的骑士,标记我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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