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岁手指收紧，把秦念往回抽的手攥了个结实，把人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他松手，退后半步，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
“殿下，赛琳娜小姐已经提前离席准备，让她久等不太合适。”
秦念整理了一下衣摆，他今天的日程压得很满，与联邦合众国那位商人约的时间是下午，但如果能在午餐桌上先把话递出去，那后面的谈判就能省掉三分之一的扯皮。
火热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他身上，尤其是身后一道来自选手区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他的后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齐岁真是挑了一个让他没法发作的好时机。
“走吧，”他偏头看了齐岁一眼，声音里头那点波澜被压得干干净净，“会议要紧。少将，以后收收你那多余的礼节。”
“我尽量，殿下。”
这话里的“尽量”跟“我知道但我不听”的意思差不多，秦念懒得计较，迈步往外走，齐岁紧紧随着秦念的脚步，两人形影不离，消失在人群中。
苏小知嘴里忽然漫上来一股铁腥味，舌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破，温热的液体洇在舌面上，带着一点刺痛的咸涩。
他眼睛的焦距从消失的两个人身上收回来，落在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红上。
“……苏小知？”
秦语昭的声音重复了好几次，苏小知猛地回了神，转头，英俊的二皇子就站在他身侧，那张跟秦念有三四分相似的脸上带着关切，但关切底下压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烦躁，大概是嫌他发呆太久耽误了时间，又或者是对秦念亮眼的表现感到烦躁。
苏小知看着这张脸，一股厌恶从胃底翻上来，直冲喉口，这三分相似让他连带着看秦语昭都觉得碍眼起来。
“你在发什么呆？这次比赛成绩不好不全是因为秦念针对你？输了就输了，这种破比赛不值得放在心上，你根本不需要这种玩意儿来证明自己，我都不屑于参加……”
苏小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放在口袋里面的手收紧，那支药剂抵着他的指节。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加百列站在玄关的晨光里，把收拾好的背包递到他手中。金色的阳光从纱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男人银白色的睫毛尖上折成碎光。
“今天下午秦念会去二十一区和联邦合众国的商人谈判，圣子阁下，关于上次暗杀失败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很抱歉，一直以来对你抱有隐瞒。我是圣王国的圣骑士加百列·圣阿格尼斯，为杀死给祖国带来灾难的恶魔而来。”
他低着头，银白色的发尾垂在肩侧。
苏小知站在门口，书包带子挎在肩头，晨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
他当然知道，从游戏论坛里密密麻麻几千层楼里，他早就把加百列的身份翻了个底朝天，但他从来没说破过，他等着对方主动开口，等一个“更进一步”的机会。
现在这个时机来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苏小知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加百列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掠过意外。
苏小知往前迈了一步，急切在他的内心压抑了很久，直到现在他终于不用再维持那张单纯善良的面孔，才有机会说出口。
“秦念是个恶魔，他妄图挑起战争，他想统治整个世界，他要把仅存的和平全部碾碎！他……他的存在只会为世界带来灾难，如果他不死，我的国家，加百列的国家，全都会变成废墟。”
“可我想要和平！”
他抓住加百列的手腕，目光炯炯的看向另一个国家的最高骑士，那层迷蒙的摇摆不定的东西终于有了着落，“加百列，你会帮我的对吗？”
加百列垂眼看着那只攥紧的手，他的表情从来都是平的，但此刻那张圣洁到近乎无情的脸上裂开了一道极细微的缝。
他从外套里摸出一支试剂，递到苏小知面前。
淡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荡，颜色跟平时用的抑制剂很像，但更深一层的蓝，像是掺了什么别的成分。
“为了和平，我们第一步是扼杀那只恶魔。圣子阁下，拿上它，上次是我轻敌了，这一次如果齐岁再出手，行动成功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和抑制剂刚好相反，这支试剂喝下去之后能催发发热期，放心吧，使用这个不会被检测出任何痕迹，只会被当成一场意外。”
“你想让我用这个……去拖住齐岁？”
玻璃壁反射着晨光，在苏小知瞳孔里映出一道浅浅的光斑，他的声音发飘。
“是，齐岁再强大也是Alpha，无法逃过Alpha生理反应。我知道圣子阁下爱慕他，作为你的骑士，我认为这是一举多得的行为。齐岁本性不论，但骑士情结深重，如果你和他之间发生了点什么，他绝对放不下你，这对你构想的和平来说是一大助力。”
苏小知抬起头，在加百列脸上搜寻着什么。
他想从这张毫无破绽的脸上找到一丝不舍、犹豫、或者哪怕一丁点的嫉妒。但什么都没有，加百列的表情平整得像一面镜子，映不出任何属于人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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