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议事厅内,一片沉寂。首次正式的、面对面的接触,
在充满试探、警告与不欢而散的气氛中结束了。
没有达成任何协议,没有建立任何信任,反而让彼此的立场与敌意更加清晰。
“傲慢的混蛋!”巴拉克啐了一口。
“他们在评估,也在警告。”李琟眉头紧锁,
“他们没得到想要的信息,但肯定收集了大量关于我们通讯特征、
反应模式甚至可能间接推测我们实力的数据。
那个辉光……感觉不像纯粹的人类,更像是某种高度改造的个体,或者人工智能。”
“他最后提到‘更深层威胁’,并且试图套我们的话。”
林一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望着外面永恒的星空,
“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关于‘收割者’,或者至少是比低语更可怕的东西。
而且,他们很警惕,甚至可能……也在害怕。”
“‘愿秩序指引前路——无论对谁而言’,”阿尔法复述了辉光的结束语,
“此话语存在多重解读空间,可视为中性祝福,亦可视为隐含威胁——
暗示若我方道路偏离其‘秩序’,则可能被其‘指引’(净化)。”
“他们暂时不会动手。”林一判断道,
“这次接触,他们确认了我们不是可以轻易吓倒或糊弄的对手,
也确认了我们拥有某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但值得警惕的力量。
在他们内部统一意见、评估清楚风险与收益之前,大规模的直接冲突可能性较低。
但小规模的侦察、试探、封锁、甚至利用低语或其它手段进行的间接削弱,肯定会变本加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基石协议’激活,我们变强了,
但也从‘不起眼的石头’,变成了‘需要被评估的潜在变量’。
在‘净尘’完成评估并做出决定前,在可能被我们‘吸引’来的更深层‘注视’真正降临前,
我们必须更快地掌握新获得的力量,更快地找到那个在发展与隐藏、在对抗与生存之间的……平衡点。”
“崛起的堡垒,引来了窥视的目光。接下来的路,
要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走得更稳,更小心,也要……更快。”
寂静城墙,在“净尘联盟”傲慢而审视的正式接触中,完成了其在区域棋局上的第一次亮相。
谈不上成功,也谈不上失败,只是将彼此摆在了明处。
未来的博弈,将从暗处的试探与冲突,转向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明面角逐与力量对峙。
而星空深处,那些被“基石”光芒所“惊动”的、
更加古老而恐怖的“注视”,或许也在缓缓调整着它们的焦点。
堡垒已崛起,风暴将临。
辉光及其使节团的离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涟漪虽已平息,潭水下的暗流却悄然改变了方向。
首次正式接触以冰冷、对峙、不欢而散告终,并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协议或信任。
然而,这次交锋本身,就是信息。对寂静城墙而言,它清晰无误地揭示了一个事实:
在“净尘同盟”那冰冷、傲慢、秩序至上的评估体系中,
他们已不再是可以被无视或随手抹去的“污点”,
而是一个必须被纳入计算、需要被谨慎对待的“变量”。
这个变量或许危险,或许不驯,但其所展现出的能量层级、
技术独特性(尽管来源不明)以及领导者的强硬意志,
足以让“净尘”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决定下一步指令前,
需要进行更复杂的运算,考量更多的得失。
对林一而言,这次接触带来的紧迫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倍增。
“净尘”的警告犹在耳畔,其最后那句“愿秩序指引前路——
无论对谁而言”中的隐含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冰冷利刃。
他知道,下一次接触绝不会如此“文雅”。
要么是更具压迫性的最后通牒,要么是披着外交外衣的实质性进逼,甚至可能是军事行动的序曲。
寂静城墙刚刚“苏醒”,内部整合、力量掌握、
尤其是如何在“星语者警告”与“守望者-零”揭示的“逆熵灯塔”困境下生存,仍是亟待解决的难题。
与“净尘”全面对抗,无论胜负,都可能导致他们竭力隐藏的“存在信号”彻底暴露,招致更恐怖的“注视”。
必须在“净尘”完成内部评估、统一意见、下定决心之前,
找到一条既能缓解眼前压力、又能争取发展时间、甚至可能从中获益的出路。
“他们需要什么?”在接触结束后的首次核心层闭门会议上,林一抛出了这个问题,
目光扫过李琟、阿尔法、老铁砧和巴拉克。
“除了绝对的服从、技术的公开、以及我们自行消亡之外,
‘净尘’这个实体,作为一个占据庞大能量节点、
致力于‘净化’、维持庞大舰队与社会的文明集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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