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云芷在芷兰堂总号查账，赵掌柜呈上一份密报。
“王妃，边境分号传来消息，北漠在秘密收购铁器、药材，数量很大。而且……他们的人，在频繁接触西戎商队。”
云芷心头一凛。
果然。
北漠没有放弃，他们在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而西戎……难道真的要与北漠联手？
她立刻写信给萧绝，同时传令所有分号：密切关注北漠、西戎动向，一有异动，立刻禀报。
信送出后，她独坐窗前，心中不安渐浓。
这场和平，能维持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和萧绝，必须做好准备。
为了这天宸江山，为了黎民百姓，也为了他们自己的未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云芷走出芷兰堂，抬头望天。
夜空如洗，繁星点点。
很美。
可这美景之下，藏着多少暗流，多少杀机？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袖中凰玉。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走下去。
与萧绝一起。
直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夜深人静，兵部文书房的烛火却还亮着。
秦忠坐在案前，手指摩挲着一份军粮调拨文书，额上渗出细密汗珠。案头放着瑞王亲信三日前送来的密信——信中只有一句话：“西北粮道，减三成，迟半月。”
简单九个字，却是要他拿命去赌。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开始仿写公文上的字迹。多年在兵部当差，他太熟悉这些文书的格式了，也太熟悉主事大人的笔迹了。
一笔，一划，一勾，一捺。
“咔嚓——”
窗外突然传来枯枝断裂声，秦忠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他猛地抬头，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一只野猫从窗台跃过。
“该死......”他低咒一声，抹了把额上的汗，取出备份空白文书，重新开始。
这次他学乖了，先闭眼默念几遍笔顺，待手稳下来再落笔。
减三成，改日期，盖印章。
他取出私刻的兵部主事官印，蘸足印泥，对准位置按下去——
成了。
秦忠端详着这份被篡改的文书，与原稿对比，几乎看不出破绽。他松了口气，将原稿塞入怀中，准备寻机销毁，把篡改后的文书放入待发公文中。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烛火，摸黑离开文书房。
可他没注意到，方才慌乱中，他用的不是私刻的印章，而是自己随身的专属印章——那枚刻着“秦忠”二字的私印，就那样明晃晃地盖在了文书边角。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那枚鲜红的印记上，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靖安王府。
云芷正在灯下翻阅江南送来的账册，翠儿在一旁研墨。
“王妃，您都看了两个时辰了，歇歇吧。”翠儿心疼道。
云芷摇摇头：“江南织造局这个月的出货量对不上，差了三千匹绢。我怀疑有人在账上动了手脚。”
“又是瑞王的人？”
“说不准。”云芷合上账册，揉了揉眉心，“但他的势力遍布江南商路，不得不防。”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轻微响动。
“谁？”翠儿警觉地挡在云芷身前。
“是我。”墨风推门而入，抱拳行礼，“王妃，萧统领让属下传话：西郊练兵一切顺利，明日他回城。另外......兵部那边有异动。”
云芷眼神一凝：“什么异动？”
“秦忠今夜加班，独自在文书房待了一个时辰。他走后，属下的人进去查看，发现了一份被篡改的军粮调拨文书。”墨风将誊抄的副本呈上。
云芷接过，仔细看着。
“西北边境，粮草削减三成，调拨日期延迟半月......”她眸光渐冷，“这是要断前线将士的口粮。”
“王妃，要不要立刻禀报陛下？”
“不急。”云芷沉吟片刻，“现在只有篡改后的文书，没有证据证明是秦忠所为。打草惊蛇，反而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瑞王府的方向。
“盯着秦忠，查他近日接触过什么人。另外，派人暗中保护那份被篡改的文书，别让人毁了。”
“是。”墨风领命而去。
翠儿忧心忡忡：“王妃，若边境真的缺粮，会不会兵变？”
“会。”云芷声音低沉，“西北守军本就艰苦，若再断粮，后果不堪设想。但萧绝明日回城，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布局。”
她握紧袖中凰玉，心中隐隐不安。
瑞王这一手，是要借刀杀人。
若边境兵变，萧绝身为督管军需之人，首当其冲受责难。即便皇帝信任他，朝堂上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这一招，真毒。
翌日清晨，萧绝快马回城。
他没回府，直接去了整顿吏治司。刚坐下，云芷就到了。
“这么急？”萧绝看她神色，知道有事。
云芷将誊抄的军粮文书递过去。
萧绝扫了一眼，脸色骤变：“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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