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没有，都是出租车，但是伯爵有黄包车。”
上海的德国人曾开设黄包车公司，例如上海滩江北大亨,青帮通字辈大佬,与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并称上海青帮四大巨头的顾竹轩曾在上海一家德国人创办的黄包车公司工作，并因表现出色得到德国老板赏识，甚至在其老板因第一次世界大战返回德国后，接手并盘下该公司。
这位德国老板就是伯爵。
伯爵在上海坐黄包车习惯了，就将这一习惯带到了柏林。
他有一辆专用定制的镀金打造的黄包车。
女侍者说：“拉黄包车的都是上海来的中国车夫，这个黄包车夫是新来的。脚力惊人，深得伯爵赏识。”
“这个车夫叫什么名字？”
“笨牛。”
这个名字让子爵皱了一下眉。
因为他居然忽略了伯爵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因为笨牛是顾竹轩亲自推荐给伯爵，坐伯爵的私人飞机来的柏林。
伯爵的私人飞机向上海贩卖最稀缺的药品，回程的时候，运回最贵的茶叶，顺道把笨牛运来了。
笨牛这个名字很好记。
女侍者慢悠悠地说：“我不知道中国人还有叫比牛还笨的，但伯爵确实这样叫他。”
***
伯爵的死深深刺激了子爵。
子爵长时间陷入了沉思。
女侍者说：“我还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请说。”
“袁文去卫生间的时候，要经过那个洋人的旁边，她却一点也没有看这个人，仿佛这个人是空气，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瞄一下。”
子爵目光一亮。
女侍者说：“袁文这样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是不可能疏忽身边的每一个人，况且，当时咖啡馆，除了她与伯爵，只有这么一个客人。”
子爵试探着说：“会不会她大意了？毕竟这是伯爵的地盘，她是完全安全的。”
“不会。”女侍者摇摇头：“她进卫生间之前，还观察了一下四周。”
子爵点点头。
“职业习惯是改不了的，除非她在刻意回避。”女侍者说：“这个洋人桌子上放了一本书，我上咖啡的时候，看了一下，叫《放纵剑魂》。 ”
子爵的瞳孔猛然收缩：“你的意思是，两人在接头，在确认对方的身份？”
“是的。”女侍者继续说：“接头可以是几句话，也可以是一件实物，比如，一本书。”
“那本书呢？”
“不见了。随着那个洋人一起消失了。”
***
“我们的目标是伯爵。”
“为什么选中他？”
“因为他是左右德械师进展的关键人物。”
温政认真地给流星分析了伯爵：“伯爵这个人很复杂，一战前他生活在上海，在上海有生意。他原来比较亲中的，但是在一战德国失败后，他迷上了纳粹主义，变成了军国主者，变得非常亲日。”
“伯爵在德国政界、军界都有极大的影响。所以，袁文来德国之后，将他与德国宣传部长、外交部长作为主要的影响对象。”
流星说：“你想怎么对付他？”
温政继续说：“伯爵不能直接死在我们手里，我们表面来柏林是抓捕张充的。”
他补充说：“伯爵死在我们手里，反而会落人口实，影响德械师的采购计划。”
流星点点头。
“自从张充明白我养寇自重之后，事实上我与他已经是一条阵线上的人。”
温政说：“刚才我说伯爵这个人很复杂，其实张充这个人也很复杂。”
他说：“张充的日本人父亲是日本共产党员，并且是日本共产党创始人之一。”
“所以，他父亲是反战的，因不愿意屈服，被日本警察残忍杀害了。”
流星听得很认真。
温政说：“张充的中国养父，也是他的叔叔就是张静江，张静江资助过孙中山先生的同盟会，也提携过委座，所以，张充本质上也是亲国民政府的。”
“但是，人会变的。”
温政说：“因为现在日本实力强大，张充这些人认为中国不是日本的对手，他的立场在转变。再加上他骨子里的日本人身份，他事实上早就动摇了。”
流星说：“那么，我们要怎么对付他呢？一边是日本大使馆，一边又是张充。”
她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们不该让张充来柏林的。”
温政笑了笑：“张充对大使馆是有防备的，大使馆对他是有猜疑的，双方尿不到一个壶里。”
他说：“所以，我们要逼他一下。”
流星有些好奇：“张充、空信均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才能逼他们？”
温政说：“我们前脚到了柏林，我让小六指后脚就来了。”
他说：“小六指除了赌，就是偷，他不仅会偷钱，还会偷人，偷人的头。”
男宠13的头就是温政让小六指去偷的。
张充掀开银盘的盖子时，盘子里没有烧鸡。只有一个人头，一个血淋淋的年轻人的头。
他的男宠，标号第13这个人的头。
温政说：“张充与大使馆都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就是我与你，所以，张充会认为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他会认为是子爵与大岛浩在向他采取行动，在裸裸地威胁他。”
他笑了笑：“况且，我们的一举一动，通过司机，对方了如指掌。”
流星点头：“我们一直在酒店。”
“是的。”
“监视我们的人不少。”
“是的。”
温政说：“张充一定会反击，他选择的目标，就是伯爵。”
“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德国人？”
“因为伯爵与子爵都是贵族，伯爵又是德械师的关键人物，张充的反击，一定会打到大使馆最痛的地方。”
“明白了。”
“但是，张充又不想直接与大使馆摊牌，那样对他很不利，所以，他会利用你，利用石井二男。”
“嗯。”
“本来，张保要杀的人是你，因为这个原因，他杀的人就变成了石井二男，变成了伯爵。所以，张保才会穿上石井二男一样的深灰色雨衣，让子爵与大岛浩亲眼‘目睹’石井二男枪击伯爵。”
流星叹息：“好一个借刀杀人。”
这些对话，都是流星苏醒之后，养伤的时候，在医院里，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温政给她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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