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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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在和自己对话，是精神分裂还是自我疗愈，我也分不清。”
彭北秋有时就分不清。
因为他过着一种两面人的生活。
一方面，他是堂堂上海区区长，众人眼中的好丈夫，家庭美满幸福。
另一方面，他在外面又有女人。
这就是塔西佗陷阱。
塔西佗不但是古罗马最伟大的史学家，而且还曾经出任过古罗马最高领导人：执政官。
他用一个历史学家的眼光，这样谈论自己的执政感受：“当政府不受欢迎时，好的政策与坏的政策都会同样得罪人民。”
这一卓越的见解，后来成为西方政治学里的定律之一：“塔西佗陷阱”。
也就是说：一旦公信力丧失，无论你说真话假话，干好事坏事，都会被认为是说假话、干坏事。
这是权力傲慢和自甘堕落的必然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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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女给了彭北秋慰藉，普宁娜给了他激情，沈培给了他回味，白瑾给了他自责，柳柳给了他暧昧。
文莉给了他一个家。
他去长女那里的次数多了起来。
长女给他讲菜场第二个门左拐，那个卖猪头肉的大爷。
这个大爷祖上阔过。
家谱可以追溯到宋代。他们家是专门做女婿的。
宋朝士大夫们祖传的手艺，就是抓女婿，也是挺好玩的。
晏殊、富弼、冯京，连续三代都是年纪轻轻被权贵看见了，捉去做女婿；
等他们的女儿长大了，他们又去捉女婿。
晏殊13岁时候，就被洪州通判捉去做女婿，14岁中进士，官运亨通，一直做到宰相。
然后，晏殊的女儿长大了；富弼19岁中进士，立刻被已经做了宰相的晏殊捉到府中，两人畅谈很久，然后，富弼就成了晏殊的女婿。这是第二代。
然后，富弼的两个女儿长大了；
此时，又出现了连中三元的才俊冯京，他被当朝国丈张尧佐看中，却逃跑了。
最终，他却没有逃过富弼的家丁，被捉回去，成了富弼的女婿，连续娶了富弼两个闺女，时人称赞他“三魁天下元，两娶宰相女”。
这是第三代。
到了大爷这一代，卖猪头肉。
他也是别人挑的女婿，家传没有丢，他很自豪。
他是东庄挑粪的王大娘的女婿。
他也有了儿子，儿子也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也可以做女婿了。
本来他给儿子取名猪头肉，觉得肉多不太好。
他的儿子就叫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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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比尔之前是律师，凡是打官司赢过他的，都被他送上断头台。
他的墓碑上写着这样一句话：“过往的人啊，请不要为我感到悲哀，因为我活着，你们全都活不了。”
据说，猪太郎很喜欢这句话。
柯大夫却在救人。
柯大夫去了一家药店，没什么顾客的店里一个高个子老爷子在买药，听他口音顺口问了他一句：“你甘肃人？”
那人觉得奇怪：“你咋听出来的？”
柯大夫说：“我爷爷是张掖的，我从小在新疆长大。”
老爷子就在跟店员聊他的药。
柯大夫听他偶然说了一句：“早上出门我走路就总向左边走，过了会儿就没事儿了，这会儿走路也没事儿了。”
回家路上，柯大夫突然反应过来，忙跑回药店，问那个店员：“你知道那老爷子的电话不？”
她说知道，柯大夫翻出来，柯大夫就拨过去了。
柯大夫：“说你现在马上打车到大医院急诊，可能是脑出血，你只有4个半小时时间。”
老爷子说：“我坐车快到家了，我把东西放下就去。”
“你先别回家，下公交直接打车去”。
老爷子答应了。
下午四点半有个电话进来，是老爷子打进诊所来的。
柯大夫都忘了这件事。
“我去了急诊科，他们又叫我去了精神科……”
“是神经科吧？”
“对对，是神经科，做了个检查以后，说医生说他有先兆，那么他早上出门就走偏，最大可能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小中风，他48小时内发生大面积脑梗死的风险很高。”
“医生说虽然没出血，但是已经有先兆了，打了针，吃了药，叫我明天去住院，我这会儿回去准备”。
然后一个劲地道谢。
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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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早说过，做医生的有秘方，做厨子的有秘法，开点心铺子的有秘传，但作文，好像偏偏没有秘诀。
假使有，每个作家一定传给子孙了，可祖传的作家，很少见。
所以鲁迅就劝，孩子若没有扎实的文学才情，硬撑那“空头文学家”的名头没意思，找份安稳小事过日子，也是圆满。
话虽老，理不旧。
鲁迅在文章中“骂过”的名人名单：钱玄同、胡适、周作人、林语堂、废名（冯文炳）、梅兰芳、杨荫榆、陈西滢、章士钊、徐志摩、李四光、成仿吾、郭沫若、梁实秋、沈从文、施蛰存、朱光潜、邵洵美、邹韬奋、吴宓、欧阳兰、吴佩孚、段祺瑞、蔡元培、梁漱溟、钟敬文、蒋梦麟、张学良、刘半农、张天翼、戴望舒、老舍、林徽因、章太炎、吴稚晖、叶圣陶、茅盾。
鲁迅的论战名单，翻开来就是半部民国风云录。
15岁的姚克，后来列席常委；28岁的梁实秋，被骂“走狗”后成了翻译大家；38岁的陈西滢，武汉大学文学院院长，日寇面前不低头，惨遭杀害；53岁的章士钊，两朝部长，司法教育一手抓。鲁迅这把刀，从不砍无名之辈。
最在意的，是梁实秋。
当年一篇《鲁迅与牛》，换来“走狗”两字，半生背负骂名。但他转头把自己关进书房，用40年时间，逐字逐句译完四十卷莎士比亚。稿费微薄，生活清苦，他却从不辩解。
陈西滢在《西滢闲话》里自嘲，章士钊办《甲寅》硬刚，梁实秋晚年对女儿说：“鲁迅骂我，是因他看得起我。”
这世上最高级的交手，是刀锋相见后，各成一座山。
英雄刀下无怂鬼，被鲁迅“骂”过的人，最后都活成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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