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乙木灵域百倍减缓的流速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外界的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
林枫的身体已经不知道崩解重组了多少次。此刻,他盘坐的地方已经积累了一层厚厚的、由血痂、药力结晶、破碎的皮肉碎屑、蒸发又凝结的汗液混合而成的暗红色物质,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若是寻常修士触碰,恐怕会瞬间被其中残留的狂暴药力侵蚀爆体。
而他本人,身体表面的恐怖异象终于开始逐渐平息。
皮肤上的赤红与幽蓝缓缓退去,如同潮水消退,露出下面如新生婴儿般莹润、却又隐隐透着淡金色泽的肌肤。那些蛛网般的裂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泛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的皮膜,皮膜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血液如江河般奔涌流淌,每一次流动都带着风雷之音。
呼吸渐渐平稳。
一呼一吸间,,仿佛都在与大道共鸣,在吞吐天地法则。吐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香,如芝如兰,沁人心脾,那是体内杂质被彻底淬炼净化后的体现,是肉身纯净到极致的标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皮肤温润如玉,指节修长有力,指甲呈现出健康的淡金色泽,边缘流转着细微的混沌道纹,那些纹路如同活物,随着他的心意明灭变化。他轻轻握拳。
轰——!
纯粹肉身力量引发的空气爆鸣,在灵域内猛然炸响!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没有催动任何神通,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连一成力都未用出的握拳,拳风周围的空气就被压缩、扭曲、炸开,形成一圈清晰可见的白色气浪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撞在乙木灵域的界膜上,激起阵阵波纹。
空间,因他纯粹的力量而震颤。
“成功了……”
林枫轻声自语,声音因长时间的嘶吼而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与满足感,仿佛历经千劫万难后终于登临彼岸的释然。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磅礴力量。每一寸血肉都沉重如神铁,却又轻盈如鸿毛,这种矛盾的统一感玄妙无比,是肉身淬炼到极致的体现。骨骼温润如玉又如百炼精金,骨髓中流淌的混沌气血每一次循环,都让肉身强度提升一丝,仿佛永无止境,这是道体自我进化的特性。
五脏六腑焕发着莹莹道光,心跳声如远古战鼓轰鸣,血液流动声如天河奔涌。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毛孔都在自主呼吸,吞吐着天地间最精纯的元气,甚至能隐约感应到虚空中无所不在的法则脉络。
混沌王体,终于突破至——
混沌道体雏形!
虽只是雏形,距离真正圆满、身化大道、言出法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需要更多机缘、磨砺与时间的沉淀,但这最关键、最凶险、最致命的一步,他跨过来了!从“王体”到“道体”,这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从“运用法则”到“身合法则”的质变,是从凡俗向超凡脱圣的里程碑!
木灵童子所化的翠绿果实虚影缓缓飘到林枫面前。此刻的它,光芒黯淡了许多,体型也缩小了一圈,显然消耗极大。但它的意念中充满了激动、欣慰、以及难以言喻的骄傲:
“主人……您做到了……您真的做到了……古往今来第四人……不,您是唯一一个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初步熬炼的……”
它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青木……差点以为要失去您了……看着您一次次在崩灭边缘挣扎,我的心都要碎了……”
林枫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耗尽心力的伙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深深的感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翠绿果实虚影,一股精纯的、蕴含着混沌道韵的灵气反向渡了过去:
“辛苦你了,青木。没有你以乙木本源不惜代价地维持我的生机,没有你调动灵域全力支持,我早已在第一次肉身崩解时就形神俱灭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翠绿果实虚影吸收着林枫渡来的、蕴含着混沌道韵的生机,光芒稍微恢复了一些,声音重新变得雀跃,虽然依旧虚弱:“不辛苦!能见证主人踏上这条无上之路,能与主人并肩闯过这生死大劫,是青木的荣耀!主人,您现在感觉如何?混沌道体雏形,拥有何等威能?”
林枫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心念微动,屈指一弹。
嗤!
一道纯粹由肉身力量激发的指风射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指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开一道细细的黑线——那是空间被短暂撕裂的痕迹!指风瞬间洞穿了乙木灵域边缘被特意加固过的空间壁垒,紧接着穿透秘府厚重的玄铁石壁,在外界的山体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细小孔洞,不知深入几许,沿途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贯穿。
“肉身强度,”林枫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平静道,“比之前的混沌王体,提升了至少十倍。单纯肉身之力,已可硬抗天象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而无损。而恢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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