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正蹲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铜线和电容中间,手里握着一把被磨得锃亮的螺丝刀。
顾家小院里,五岁半的顾安正蹲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铜线和电容中间。他手里握着一把被磨得锃亮的螺丝刀,鼻尖蹭了一抹黑色的机油。
“安安,你江叔叔送来的收音机,你还没拆够?”林晚意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月白色旗袍,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她手里翻着一本德文原版医药书,指尖偶尔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顾安没抬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妈,收音机只能听别人的话,没意思。我想让全大院都听听咱们家的声音。”
林晚意笑了笑,没当回事。这孩子从小就对机械有着近乎痴迷的天赋,三岁能拆闹钟,四岁能修手电筒,江舟每次过来都恨不得把他直接领到实验室去。
院子另一头,顾宁正拎着一个定制的小木桶,对着墙角一盆枯得发焦的植物自言自语。
“小草乖,喝了这口甜水,你就得开花哦。”
那是隔壁王副首长上个月扔掉的。据说是托人从南方弄来的极品兰花“大凤素”,结果水土不服,死得只剩半截烂根。王副首长心疼得半个月没睡好觉,最后只能叹着气扔在了垃圾桶旁。
顾宁偷偷捡了回来,每天往里滴一滴被稀释了百倍的灵泉液。
此时,大院的操场上,连队正顶着太阳进行日常训练。大喇叭里本该播放的是《运动员进行曲》,可突然间,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划破了长空。
“滋滋……滋滋滋……”
正在带队训练的赵铁柱停下脚步,疑惑地抬头看向电线杆上的大喇叭。
紧接着,一道苍老、沙哑,且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唱腔,毫无预兆地传遍了整个军区。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不仅跑调跑到了天边,还带着一种莫名的迷之自信。
操场上,几十个正准备起跑的士兵一个踉跄,差点栽在地上。
“这谁啊?唱得比杀猪还难听。”
“嘘!你听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咱们顾首长?”
此时的顾家书房里,顾振国正穿着一件白背心,闭着眼,手里摇着折扇,对着一个老旧的录音机练嗓子。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引以为傲(实则要命)的业余爱好,已经通过孙子改装的“大功率发射器”,实时直播到了每一个角落。
顾安满意地看着手里的仪表盘,小手一推拨杆。
广播里的声音更大了,甚至还带了重音回响。
大院的家属区,正在洗衣服的王婶惊得手里的搓衣板都掉了。食堂里,正准备开饭的干事们面面相觑。
“老顾这嗓门,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提神醒脑啊。”周老刚好路过操场,忍着笑,揉了揉耳朵。
五分钟后,顾家小院的铁门被推开。
顾砚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那件将官常服还没来得及换。他目光扫过地上的铜线,最后落在顾安身上。
“顾安。”顾砚深叫住他。
顾安缩了缩脖子,动作极快地关掉了电闸。
大喇叭里的“卧龙岗”戛然而止。
“爸,我就是测试一下信号覆盖率。”顾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无辜,“江叔叔说,科学研究需要实践。”
顾砚深还没说话,书房里的顾振国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他拎着折扇冲出来,老脸涨得通红:“安安!你刚才把我那录音弄哪去了?”
“爷爷,全大院都夸您唱得有气势。”顾安面不改色地撒谎,“赵伯伯刚才在操场上都听呆了。”
顾振国愣了愣,狐疑地看着孙子:“真的?他们真觉得好听?”
“真的,比收音机里的原唱还响亮。”
林晚意在旁边听得直摇头,这孩子,逻辑满分,忽悠人的本事也随了根。
半个月后,军区一年一度的花卉盆景比赛在礼堂前举行。
这是一群老干部退休后的“第二战场”,比拼的不仅是花,更是面子。
王副首长推着一副老花镜,看着自己那盆刚买的杜鹃,志得意满。
“老顾啊,听说你家小孙女捡了我那盆烂根的兰花去养?”王副首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地问,“那可是死透了的,孩子玩玩行,你可别当真。”
顾振国正因为上次“广播事件”被老战友们笑话,此时哼了一声:“我孙女说能活,那就一定能活。”
正说着,顾宁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背带裙,怀里抱着一个青花瓷盆,迈着小短腿走上了展示台。
原本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
在那青花瓷盆中,一株兰花翠色欲滴,叶片如利剑般挺拔,顶端竟缀着三朵晶莹剔透的花苞。其中一朵已然绽放,花瓣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半透明质感,幽香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这……这是大凤素?”王副首长瞪大眼,,他几步跨到台前,颤抖着手想摸又不敢摸,“不可能!这花根都烂了,怎么可能开出这种极品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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