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域深吸一口气,正要说既已不再是父子,还有何要避嫌的。
崔实出列:“高相所言甚是,臣请避嫌,右侍郎顾丕熙一直负责此案,对案情细节最为熟悉,臣认为由顾侍郎来负责此案最为合适。”
高相还未来得及回应,柳阁老等人纷纷跪拜:“臣附议。”
高相连忙说道:“恐怕不妥,顾丕熙资历尚浅,臣举荐——”
“哎——”萧景域伸手做阻拦状,“爱卿,也该给年轻人一些历练的机会嘛,否则如何快速成长呢,大凡乱世出英雄,哪个不是从头历练?”
高相脸色白了几分,可也无法再多言。
于是此事就此议定,谁都看得出来,顾丕熙拿到的是一块烫手山芋,背后不一定能牵扯出多少人,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同时也最容易建功立业,一步高升,就如同战场,生死未卜,但活下来便是大功臣。
顾丕熙领旨谢恩,高相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入夜,相府。
高相正端着茶盏喝茶,面色平静,宋学士立于下首,屏气凝神,知道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奏。
果不其然,砰的一声,茶杯在他脚边碎裂,宋学士尽管有心理准备,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一般,身子颤了颤。
高相一拍扶手:“混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堂口运营二十余年,怎么就毁在一个墨衡的枪替手上,你们到底如何审查的,什么人都往堂口里拉!?”
宋学士拭着额头冷汗,堂口规模不断壮大,枪替,尤其优秀的枪替匮乏,宋云飞也无暇对所有事亲历亲为,自然免不了疏漏。
他抬起头:“大人,墨衡的事确实是云飞办事不利,但——”
他抬头,眸光默然阴冷:“大人有所不知,她恰恰也是攻讦顾丕熙的利刃。”
“现在崔实要避嫌,若是顾丕熙再倒了,这堂口案必然要不了了之。”
高相眯起眼眸:“攻讦顾丕熙的利刃?此话怎讲?”
宋学士拱手:“臣也曾着人送绝色女子给他,他均不为所动,都以为他不好女色,实则——”
他凑近高相耳边一阵耳语。
高相听着,紧绷的身体慢慢舒缓开来,墨色瞳仁中闪过一抹毒蛇似的阴骘。
离开了相府之后,宋学士径直去了刑部大牢,狱卒见到他也不敢阻拦,径直带他去了关押宋云飞的牢房。
看着阴冷潮湿,昏暗不见天日的牢房,宋学士皱了皱眉,再看看宋云飞身着的囚服上深深浅浅的鞭痕,指甲不由得嵌入肉中。
顾丕熙,看他一派温和君子做派,竟然对他用了刑!
顾丕熙向来是不喜酷刑的,他查案重视证据,以前在府学时便最爱看《洗冤录》,了解很多查案的技术。
之所以这次对宋云飞用了刑,却是气极,宋云飞一直在说顾知兰小时候是多么的可爱,言语颇为放肆。
宋云飞自乱发间看到父亲,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懒散说道:“我此番死定了,高相必然会把我推出去,你可满意?你看不中的嫡子完了,你那私生子崔宪还活着,你大可将他认进死宋家族谱,哈哈。”
宋学士气得浑身一阵抽搐,他竭力压制住心头怒火,扯过宋云飞的衣襟,说道:“你听着,此事还有转机,只要将顾丕熙干掉,而这柄刀便是那个墨衡,吴双卿,她是顾丕熙的软肋!”
宋云飞一怔,脸上旋即浮现出玩味的表情。
“待他再提审你,你只要将别人都支开,跟他谈一笔交易,让他放过你,高相可保他得偿所愿。”
宋云飞怔怔道:“如何得偿所愿。”
宋学士微微眯起眸子说道:“如今他想要前程,便必须放弃吴双卿,若他肯放过你,高相保他两个都能得到。”
宋云飞看着父亲,想了一会儿说道:“如此一来,顾丕熙也被争取了过来,清流一派损失一员大将。可我看那是个犟种儿,你确定吴双卿对他管用?”
宋学士眯起了眼睛:“是人都有软肋,所谓蛇打七寸。若天堂有路他不走,那么——”
宋云飞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若他不选择与吴双卿双宿双飞,只怕就要给对方收尸了。
但他并不知道,宋学士并不打算动吴双卿,毕竟她现在作为关键证人被关在崔府,很难得手。
他打算动的是,顾知兰。
这也是顾丕熙的另一个软肋。
顾知兰现在在国子监,那可是他的老地盘,有的是他的人,要做些手脚,必能找到机会。
高相说的对,以前他太心慈手软,不是个做大事的人,自从他迈出毒杀赵姨娘与崔宪那一步开始,他便不打算再对任何人留情了。
谁敢阻挡他的路,他便要谁的命。
只是此事犯不上和宋云飞说,他对顾知兰有着一定的偏执占有欲,他作为父亲自然是了解的,此前宋云飞只要不闹大,他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云飞看着父亲,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何必这么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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