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将奏折随手丢在案上:“让她进来。”
“是。”冯瑾躬身退下。
不多时,梅风华低眉垂首,轻步走入御书房,进门便径直跪伏在地:“风华拜见陛下。”
“起来吧,可是母后那边有何事?”
陛下虽允她起身,梅风华却未曾动弹,反倒俯身叩首,一拜到底:“风华愿为陛下马前卒,替陛下分忧解难。”
“哦?”陛下神情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波澜,“这话是何意,朕……听不明白。”
“陛下曾让风华自己去寻答案,如今风华明白了,陛下想必早已知晓那些事。”
从前诸多想不通的疑点,自她在太后寝宫外听见那一切后,便全都豁然开朗。
陛下淡淡吐出几个字:“表妹聪慧。”
梅风华伏在地上,声音稳静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风华但凭陛下差遣,只求陛下饶兄长一命,从今往后,风华愿做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朕向来喜欢与聪明人说话。”陛下抬手,将案上一本奏折随手掷下,恰好落在梅风华面前,“瞧瞧。”
“风华不敢僭越。”她伏身低声道。
“朕准你看。”
梅风华这才恭敬拾起奏折,逐字逐句细看,原来是一封奏请陛下立后纳妃的折子。
陛下亲政多年,早已到了婚配立后的年纪,朝中大臣日日上疏催促,无非是家中皆有适龄女儿,盼着能借选秀一步登天,将来攀附皇权,光耀门楣。
梅风华看罢,依旧不解,直言叩问:“臣女愚钝,请陛下明示。”
陛下缓缓起身,负手缓步走下丹陛,语气平淡:“立后纳妃?这群人不过是想借外戚之名,揽朝堂大权。朕掌权未久,内忧外患未平,若再让外戚分走权柄,后患无穷。”
他停在跪伏在地的梅风华面前,目光淡淡落下:“所以朕要立的皇后,绝不能是这些世族权贵之女,可出身太过低微,又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话音至此,梅风华若是再听不出弦外之音,便是真正的愚笨,她心底一沉,瞬间明白了陛下的全盘算计。
梅家空有外戚之名,却无半分实权,而她又是陛下亲表妹,名分正当、无威胁、好掌控——正是他心中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梅风华缓缓起身,直面陛下站定,面上浮起一抹浅淡却决绝的笑意,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愿——意。只是,想请陛下允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送梅含玉离开京城,保他此生安稳无忧,余生安乐。”
哥哥,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可以。”陛下淡淡应下。
“第二,无论陛下与太后还有几分母子情分,哥哥、嬷嬷……我要所有亏欠我们的人,我要梅家上下,永世不得安宁。”
陛下微微颔首:“时机一到,自然如你所愿。”
“第三,”梅风华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第三件事,不劳陛下动手,风华会亲手了结。”
梅风华走出御书房,抬头望向天际,日头炽烈得刺眼。她缓缓垂下眼睫,一步步朝着太后宫中折返。
刚回到宫门口,便恰好遇上太后送走梅老夫人。太后抬眼瞥见她,语气带着几分责备:“风华,你方才去哪儿了?你祖母难得进宫一趟,你竟不在跟前伺候。”
梅风华脸上立刻扬起温顺的笑意,屈膝微微俯身:“姑母,我听闻梅园的梅花开得正好,本想折两枝回来装点殿内。”
太后淡淡挑眉:“那梅花呢?”
“谁料路上风急,花枝竟被生生吹断了,终究是没能带回来。”梅风华轻声答道。
太后皱了皱眉,语气不耐:“既如此,下回吩咐下人去办便是,别总在宫里四处乱跑,成何体统。”
“是,姑母教训的是。”梅风华垂着眼应下,嘴角的笑意浅淡冰冷。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宝珍时常悄悄去见宁思思,两人的关系日渐亲近,俨然一对无话不谈的姐妹。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宁母的脾气愈发暴躁。原先谈好的几家酒楼,突然齐齐拒收她做的糕饼,家里唯一的进项彻底断了。
她怒火中烧,猛地一把推向坐在板凳上的宁父,将他推得重重摔倒在地。宁父本就年纪大了,当即疼得哎呦直叫:“你这疯婆娘,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你倒是清闲得很!”宁母尖声咒骂,“源儿的笔墨纸砚快用光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从前在乡下,好歹还能种点菜糊口,到了这京城,吃穿用度样样都要花钱,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宁父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嚷嚷什么,谁说家里没钱了?那支簪子……你忘了?”
宁母猛地一拍脑门,如梦初醒:“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这就去拿!”
那支簪子被她藏在了被褥底下,她伸手往里一摸——第一遍,空空如也。
她心头一慌,干脆一把将被褥整个掀翻,床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天爷啊!”宁母尖声惨叫,声音都破了音。
宁父吓得赶紧凑过来,慌慌张张问道:“又、又怎么了这是?”
宁母脸色惨白地回头,声音发颤:“簪子……我的簪子不见了!”
宁父急得连拍大腿,嗓音都变了调:“你这婆娘!这么要紧的东西怎么能丢!快找,赶紧仔细找找!”
“对,赶紧找!”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被褥全数抖开,翻了一遍又一遍,不死心地细细搜寻,可那支簪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踪影都没有。
另一边,县主府内。
宝珍慵懒倚坐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的,正是那支普普通通的银簪。她慢悠悠转着簪身,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把玩够了,她才将银簪轻放在榻边案几上,抬眼看向一旁的云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办得不错。”
云雀得意地抱臂挺胸,扬着下巴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从小到大,偷鸡摸狗的事儿我做得多了,偷一支簪子,不过是手拿把掐的小事。”
她半点不觉得“偷鸡摸狗”这四个字有何羞愧,对她而言,这不是劣迹,而是孤身一人活在世上,赖以生存的本事。
宝珍点了点头,“你继续去盯着宁家,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宝珍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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