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宴琛“耍赖”的这招,是黄兴和属下们齐心协力研究出的“成果”。
然后,将这些“成果”整理成册用A4纸打印出来,掺着审批文件,一起送进了病房。
白天侯宴琛低头看“文件”,看的就是兄弟们拍着胸脯保证能立竿见影的东西——
黄兴说:所谓追妻,就得脸皮厚!您平时那套杀伐果断不管用,您就得黏着、赖着、哄着,她骂就受着,她赶您,就装听不见,总而言之,主打一个油盐不进、死缠到底!
侯宴琛当时冷着脸嫌这帮人出馊主意,转头就原封不动照搬了。
于是此刻,他就真的厚着脸皮往单人床上挤,手臂轻轻圈着人,语气放得又低又软,还想再磨几句,把人哄放松一点。
可下一秒,指尖再落到侯念的眼角时,触到的是一片滚烫的湿意。
侯宴琛的动作猛地僵住,仿佛皮肤都被烫化了,突然变得手足无措,声音又哑又颤:
“念念——”
窗外闪电劈开浓黑的夜,一瞬的亮光直直砸进病房,照亮了侯念泪流满面的脸。
似乎是伤心得不能再伤心,她肩膀耸动,那样悲切的眼神,甚至比那天侯宴琛带着炸弹走了之后还要绝望,还要碎裂。
侯宴琛仓皇地拍开床头灯,抽纸为她擦拭眼泪,自己的眼圈也跟着红透:“念念,不哭了好不好?”
侯念不语,只是睁着一双眼,定定望着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滚了一串又一串。
侯宴琛更慌,一颗心狠狠沉到底,哑声分析道:“这些年什么危险的炸弹我都拆过,那天是有绝对活下去的把握,我才那样做的。”
即便过去这么多天,想起当时的情节,侯念就止不住浑身发抖,声音哽咽得不成调:“绝对的把握?那你为什么,要先把可以传回实时画面的无人机打下去?”
侯宴琛目光灼灼,哑口无言。
她自问自答:
“因为,你抱的是跟仇人同归于尽的心态!”
“因为,你怕你被炸得血肉横飞的画面传到屏幕上!”
“孙祥海那个怕死鬼都说了,他有解决办法,只要你放了他,他就可以让倒计时停止。以你的实力,哪怕当时你答应了他,给他一辆飞机,他就是开着飞机走了,你也能直接把飞机拦截下来。”
“可是,当时你已经被仇恨吞噬了理智,你放弃了一切,也包括你自己的生命。”
“你居然拿你的命在赌……”
“我不敢再想,真的不敢再去想……本是因救我而起,你那样,不如提前给我一枪,让我先死。”
前面侯宴琛都还能忍,后面这句,侯宴琛骤然一顿,一霎间,热意顿时从眼眶滑出……
侯宴琛第一时间偏开头,晶莹透亮的水滴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蜿蜒向下。
“我怎么舍得……”他几乎出不了声。
“我就舍得,是吗?”侯念质问,“是不是我舍得?”
侯宴琛抬眼,猩红视线落在她朦胧的眼睛里,良久的失语。
暖光的光晕在两人之间,侯念的泪还在无声地淌。
她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泪光,看着他手臂上未消的伤痕,看着他后背还未痊愈的烧伤,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不是不心疼。
只是太疼了,疼到不敢再靠近。
她闭了闭眼,任由泪水滚动:“不如让我先死!”
“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侯宴琛逼近,强硬地用指腹为她擦眼泪,“不允许!”
侯念用力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凭什么只准你要求我?”
与其说是责怪他不要命,不如说是害怕当时漫天的爆炸碎片里,有他的一部分……
她害怕到顶点,这种怕,成了扎在她心底拔不出来的刺。
这根刺深入她的骨髓,这些天反反复复往她的血肉捅,她每想一次那天爆炸前和爆炸时的焦灼气氛,这根刺就往肉里扎进一寸。
这么多天以来的沉默,终是爆发在了这个雷电交加的夜里。
侯宴琛见过她张牙舞爪,见过她骄纵任性,见过她笑眼弯弯,见过她为他一点小伤就红了眼眶,却从没见过她这样——安静地、无声地掉着泪,像把所有的光都从眼底抽干,只剩一片荒芜的凉。
“你要同归于尽之前,就该先杀了我!”侯念倔强地仰起头。
“别说这种话。”侯宴琛额角青筋暴起,“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都不要你的命了,你凭什么要求我?”
侯宴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在这件事上,态度始终坚定:“凭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凭我是你哥,我不能让你有事。”
睫尖的泪再次落下,侯念呜咽出声:“原来你也知道我是你带大的,宠大的,握在掌心里的……所以,你是觉得你死了,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好好活着,是吗?!”
侯宴琛再次被她问住,说不出话。
“你吓到我了你知不知道?要是那天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吓死还好,可为什么还要醒来反反复复被鞭打,恐惧这样的事,未来不知道还要面临多少次,我还要碎裂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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