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
只是等着。
等着胡亥的吩咐。
等着他使唤她端茶递水、捡东西跑腿。
等着他寻她的不是,挑她的错处,把那句憋在心里的“贱民”换着花样说出来。
胡亥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打量,有探究,还有那么一点点……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害怕。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玩他的。
那小木剑在他手里挥来舞去,对着空气里假想的敌人劈刺砍杀,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配音。
那几个核桃被他当成“敌军首级”,一剑一个,骨碌碌滚到榻边,他又伸长胳膊捞回来,继续砍。
阿绾静静地看着。
她实在看不懂,一柄粗糙的小木剑有什么好玩的。
可胡亥那张圆脸上,表情却丰富极了——一会儿皱起眉头,像是遇到了劲敌;一会儿又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得意的笑,仿佛刚刚打了场大胜仗。
原来他是在排兵布阵,是在厮杀,是在做着一个少年郎都做过的、驰骋沙场的梦。
哪怕这个梦,只能在这方寸之间的矮榻上,对着几个核桃和一把小木剑来实现。
阿绾又垂下眼帘。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个被宠坏的、口无遮拦的、惹人厌烦的小公子,也不过是个被困在深宫里、困在父皇的威仪下、困在“始皇幼子”这个身份里的少年。
帐外,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帐帘的缝隙,落进一束斜阳里。
胡亥还在杀他的“敌军”。
阿绾依旧跪坐着,一动不动。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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