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下意识想按住她颤抖的肩，却在触碰前收回了手。蒙挚的佩剑与甲胄发出细微响动，严闾沾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始皇的目光看了过来：“荆阿绾，你有异议？”
“没……没有异议。”阿绾慌忙垂下头，声音颤抖。可心里却翻江倒海——为何要赶尽杀绝？那成衣坊里分明还有懵懂孩童，听说青云去年才给李闯添了个小儿子……
“至于此事——”始皇指节叩响紫檀案几，将众人视线引回御座，“荆阿绾虽炸毁金苑，却也查获关键线索，功过相抵。”
阿绾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根本不敢说话。
“荆轲旧案竟绵延至今！”帝王声音陡然转厉，“虽系严闾前任失察，然其部属亲眷与高渐离牵连未报，同罪！”
始皇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浑身一颤。
近来咸阳城外、骊山大营、皇宫三地换防之事本就闹得满城风雨，各种猜测不绝于耳。如今严闾麾下又出了这等纰漏，莫非陛下是要借机整治严闾？
可令人费解的是，赵高此刻却仍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恭谨模样，连眉梢都未动分毫。谁不知严闾是赵高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这其中的关系，当真是错综复杂得令人心惊。
阿绾悄悄抬眼，正瞧见严闾紧抿的唇瓣失了血色，按在刀柄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而他身侧的蒙挚，则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玄甲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始皇屈指在案几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尖上。青铜灯树投下的光影在他玄衣黼纹间流转，明明灭灭，恰如此刻殿内暗涌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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