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亲眼看看？”
孙承宗脸色骤变，吓得浑身发抖：“陛下，这……这不是真的！”
“是伪造的！是叶挽宁故意陷害臣！”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裴执上前对皇帝说。
“陛下，臣愿负责调查此事，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还百姓一个公道！”
皇帝点了点头：“好，就由裴丞相牵头调查！”
“江南藩王私通药帮、垄断药材，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孙承宗与藩王勾结，阻拦国医典修订，先打入大牢，等候发落！”
事情的结果，果然如叶挽宁所料。裴执政事干练，很快就查清了全部事实。
江南藩王被削去兵权，责令限期整改。
江南药帮被解散，帮主被判斩首，参与掺假、垄断的药商也都受到了惩处。
药帮帮主临死前，还派人到传承馆，给叶挽宁赔礼道歉，赔偿了大批钱财和药材。
叶挽宁和沈清婉联手开的平价药铺也顺利开张了。
药铺药材好、价格公道，不久就受到百姓追捧，生意十分红火。
传承馆的药材供应终于稳定，女医专班的学徒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沈清婉看着热火朝天的药铺，笑着对叶挽宁说：“叶大夫，我们成功了！”
“以后再也不怕江南药帮单方面抬价了！”
叶挽宁微微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裴执。
她清楚，这次能这么顺利摆平此事，裴执功不可没。
若不是他匿名送药材、暗中提供证据，她根本撑不到现在。
太和殿内静得能听见金箔落地的声音。
叶挽宁握着孙承宗的解毒方，指尖划过泛黄的宣纸。
上面笔走龙蛇，尽是遒劲却透着凶险的字迹：“孙大人，这解毒方。”
“与十年前太医院误治忠勇侯世子的方子一模一样！”
“世子中了断肠草混合毒，医官依照你今日的疗法，配了解毒汤和附子。”
“可附子与断肠草毒性相冲，世子半日便气绝身亡！”
她话说得明明白白，百官顿时哗然。
孙承宗的脸骤然惨白如纸，颤抖着手指指向叶挽宁：“你！你胡说！”
“那是陈年旧事，你一个民间女医怎会知晓……”
“天下医理本无分别，前车之鉴更该牢记。”叶挽宁从袖中取出一本“偶然”得到的册子。
正是《太医院近二十年误诊案例汇编》，她翻到其中一页：“这里记载得清清楚楚。”
“孙大人身为太医院元老，是忘了当年的教训，还是明知故犯？”
“想借这场比试证明医术高明，即便治死人，也能推说是毒物凶险？”
皇帝命宫人接过册子翻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孙承宗，此事当真？”
孙承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老臣……老臣一时疏忽，忘了此案……”
“疏忽？”叶挽宁步步紧逼，“断肠草混合毒本就罕见，解毒当避毒性相冲。”
“孙大人却偏要用附子，这不是疏忽，是蓄意！”
“你血口喷人！”孙承宗气得浑身打颤，却无半分反驳之词。
此刻，服用了叶挽宁解毒药的狗早已痊愈，在殿外摇着尾巴讨食。
而孙承宗的药方，害死了另一条狗，事实确凿。
皇帝看着瘫软在地的孙承宗，又看了眼阶下从容的叶挽宁：“三场比试，叶挽宁胜出两场。”
“孙承宗，你输了！”
孙承宗面如土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帝站起身，目光扫过大殿百官：“叶挽宁医术高明、心思缜密，且心怀济世之心。”
“朕命你为国医典修订副主编，协理统筹修订事宜，享有正五品俸禄！”
“孙承宗言而无信、蓄意误诊，本当严惩。”
“念你年事已高，且曾为太医院效力多年，准你罢官归隐，终身不得再入医界！”
“谢陛下……”孙承宗声音嘶哑，被人搀扶着退出大殿。
背影驼得几乎弯到地上，狼狈不堪。
叶挽宁跪地谢恩：“臣女谢陛下信任，定不辱使命。”
下了太和殿，已是日头偏西。夕阳落在宫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叶挽宁长舒一口气，紧绷三日的神经总算可以放松了。
肚子突然咕咕作响——为了比试，她午饭压根没吃。
正要快步离开皇宫回传承馆，身后传来裴执的声音：“叶大夫，请留步。”
叶挽宁回头，裴执站在御花园入口不远处。
藏青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夕阳打在他侧脸上。
平日里深沉的眸子里，竟透出几分温暖的光，手里还握着个小巧的油纸包。
他缓步走上前来：“知道你今天紧张得没吃午饭。”
“这是刚从御膳房要来的桂花糕，还热着，你尝尝。”
指尖不经意触过她的手背，带着微微凉意，却让叶挽宁的脸颊瞬间发烫。
油纸包打开，清甜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米白色的小巧糕点上点缀着碎桂花，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
叶挽宁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面，心里也暖了起来。
她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着桂花清香。
刚好熨帖了空腹的不适：“多谢裴丞相。”
她小口吃着，低下头不敢看他，也没起身送客。
裴执没走，就站在她身边，俯身看着她的侧脸。
小巧的下巴微动，睫毛如蝶须般轻颤，他心里竟生出几分柔软：“比试时，你很从容。”
“只是尽力而为。”叶挽宁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眸。
他的眼睛很深，像盛了满天星斗的夜空，温柔得能让人沉溺。
这一瞬的对视，仿佛时间都停了下来。
叶挽宁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脸热得更快。
她慌忙转头去看御花园里的秋菊：“裴丞相公务繁忙，臣女先退下了。”
说完似是落荒而逃，手中的桂花糕还带着温度。
就像刚才他指尖的触感，和他眼里柔软的目光，留在心底久久不散。
桂花香气渐渐淡去，宫里的懿旨却下来了。
李才人图谋构陷朝臣、私藏禁药，被罚禁足景仁宫半月，闭门思过。
宫里宫外一时沸沸扬扬，再没人敢小觑这个年轻女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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